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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纽蒙迦德的单程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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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最高塔楼,格林德沃站在窗边,手里捏著半融化的时间雪晶体。晶体在他指尖渗出冰凉的液体,每一滴都在落地前蒸发成1899年的气味——青草、羊皮纸、少年汗水中混杂的夏日狂热。

他刚刚目送魔法部的马车带走邓布利多。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让任何一个圣徒现身。

因为阿瑞斯和汤姆建的那座桥,此刻正从霍格沃茨天文塔延伸而来,金银双色的藤蔓已经攀上了纽蒙迦德外墙,像静脉扎入这座黑色堡垒的动脉。桥花在石缝间绽放,每一朵都在释放刚才的画面:邓布利多伸出手腕时平静的侧脸,镣銬扣上时清脆的响声,还有转身前那一瞥——

那一瞥不是告別。

是邀请。

“他在等你去劫囚车。”文达·罗齐尔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这位最忠诚的副官此刻站在门廊处,黑色长裙融进石墙的暗影里,只有银髮在塔楼通风口漏下的月光中泛著冷光,“这是个陷阱,大人。魔法部会以『试图营救同伙』的罪名当场击毙你。”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他举起手中的晶体,对著月光看內部冻结的画面:两个少年在河边,金髮的那个把血滴进瓶子,红髮的那个在笑,笑得毫无防备,像从未想过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文达,”他轻声问,“如果你知道我最终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我们奋斗半生的事业……你还会在巴黎那个雨夜,为我打开那扇门吗?”

沉默在塔楼中蔓延。远处传来圣徒们集结的低语,武器碰撞的轻响,夜騏在庭院振翅的沙沙声——整个纽蒙迦德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等待主人的战斗命令。

文达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她脸上那道为格林德沃挡下诅咒留下的疤痕。疤痕在月色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像另一种形式的誓言。

“我会。”她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但不是为了您会放弃事业。而是因为那一刻——巴黎雨夜,您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眼睛却像把全世界的火都装在里面——那一刻我就知道,跟隨您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事业。”

格林德沃终於转过身。

他的异色瞳在昏暗塔楼中像两颗燃烧程度不同的星:一只燃烧著未尽的野心,一只沉淀著五十年的灰烬。

“召集核心圣徒。”他说,声音平静,“但不是去劫囚车。”

文达的眼睛微微睁大。

格林德沃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地图,只有一个简单的橡木盒子。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沓用褪色丝带綑扎的信件——全都未曾寄出,信封上只写著同一个名字:阿尔。

他把信件放在桌上,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钥匙造型朴素,与纽蒙迦德宏伟的黑铁门锁格格不入。

“这是我在维也纳的安全屋钥匙。”格林德沃说,把钥匙推向文达,“里面存放著圣徒所有非军事资產的清单、各地安全屋的地址、以及……一份遗嘱。”

文达没有去接钥匙。她看著那些未寄出的信,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大人——”

“我要去接受审判。”格林德沃打断她,语气轻鬆得像在说要去散步,“不是劫囚。是自首。”

这句话像一道静默咒,冻结了整个塔楼的空气。

窗外的桥花藤蔓突然加速生长,金银双色的花朵在夜色中疯狂绽放,像是在庆祝某个意料之外的转折。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车厢,此刻正被改装成移动审讯室。

邓布利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腕上的魔法镣銬在列车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银光。他对面坐著巴蒂·克劳奇,以及国际巫师联合会派来的审讯官——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巫师,眼睛像两颗嵌在皱纹里的黑曜石。

“血盟瓶的魔力源是什么?”审讯官问,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自动记录。

“两个少年未经世事的天真。”邓布利多答,目光看向窗外飞驰的夜色。

“瓶內封存的具体契约內容?”

“一句『永远不互相伤害』——讽刺的是,我们最终伤害彼此的方式,恰恰是遵守了这句誓言。”

克劳奇皱起眉头:“请严肃回答,邓布利多教授。”

“我很严肃。”邓布利多转向他,蓝眼睛在车厢灯光下清澈得可怕,“最严肃的真相往往听起来像玩笑,克劳奇先生。就像最深的爱往往以仇恨的形式表达,最忠诚的追隨往往以背叛收场。”

列车突然顛簸了一下。

不是铁轨的原因。是空气中的魔法密度突然改变了——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迫近。

邓布利多左手的戒指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去,戒指上的宝石正在跳动温暖的光,一下,两下,像在呼应某个同频的心跳。

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克劳奇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

“他来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比我想像的更快。”

霍格沃茨天文塔顶,汤姆和阿瑞斯站在永恆星桥的霍格沃茨端。

他们脚下的桥面正在微微震颤——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另一端有人在行走。沉重的、稳定的步伐,每一步都让桥花的金银光芒隨之脉动。

汤姆的紫杉木魔杖横在身前,杖尖亮著柔和的银光,与桥身共鸣。他的银色纹路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纹路间新生的金色桥樑图案正在缓慢呼吸,像在记录桥上发生的一切。

“他为什么这么做?”阿瑞斯低声问,左眼的血盟链纹平静如深潭,“自首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魔法部会把他关进他自己建造的监狱。”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让魔力感知顺著桥身延伸——不是探测,是倾听。倾听桥另一端那个人的魔力频率,倾听他步伐的节奏,倾听他那庞大、复杂、充满矛盾却在此刻异常清晰的意图。

然后汤姆睁眼,黑色眼睛里闪过真正的明悟。

“他不是在投降。”汤姆说,声音里有罕见的、近乎敬畏的情绪,“他是在……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血盟的仪式。”汤姆转身面对阿瑞斯,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两人的额头相抵,“你看,血盟的本质是什么?是两个灵魂约定『永不互相伤害』。但过去五十年,他和邓布利多做了什么?”

阿瑞斯想了想:“他们……用不直接对抗的方式,伤害了彼此无数次。”

“对。”汤姆的拇指轻轻摩挲阿瑞斯脸颊上的血盟链纹,“所以血盟一直在被违反,却又因为没有被『直接』违反而得以存续。这是一种折磨——契约活著,但精神死了。”

他看向桥的方向,看向那个正在走来的黑色身影:

“但现在,有了这座桥。桥是通道,也是见证。格林德沃走上这座桥,走向魔法部的审判,就是在完成血盟的终极仪式——他要用自己的自由,去换邓布利多的自由。这是最极致的『不伤害』:我走进监狱,让你走出监狱。”

阿瑞斯愣住了。

然后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眩晕的共鸣——不仅来自血盟链纹,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那个他作为“活体血盟”的本质。

他忽然明白了格林德沃眼中那燃烧的、悲伤的、决绝的光是什么。

那不是疯狂。

那是清醒地选择疯狂。是为了让某个错误的故事,能有一个不算完全错误的结局。

---

桥的另一端,格林德沃走到了桥中央。

他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向霍格沃茨,而是转过身,面对纽蒙迦德的方向。

夜风吹起他的黑色大衣下摆,吹乱他依然耀眼的金髮。五十岁的格林德沃,站在自己建造的堡垒与別人为他准备的监狱之间,站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站在错误与修正之间。

他抬起右手——不是握魔杖,是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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