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镜渊(2/2)
“你们收集了所有孤独的可能性。”阿瑞斯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迷宫里清晰得像一滴水落在湖心,“但漏掉了一种。”
“哪一种?”镜中的轮廓们同时问。
“相爱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面里的银色轮廓开始变化。他们不是消散,而是……融化。像冰在暖流中消融,银色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不是统一的,是千差万別的:有的带著少年时在孤儿院的阴鬱灰暗,有的带著霍格沃茨时期的野心暗金,有的带著后来岁月沉淀下的深黑。但此刻,所有顏色都在金光中变得柔和,然后流向壁画右边那片空白。
他们在填补空白。
用所有失败的可能性,去滋养一个尚未被书写的未来。
迷宫开始真正的崩塌。
不是毁灭式的崩塌,是转化。镜子一面接一面变得透明,然后像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只留下淡淡的、带著彩虹光泽的水汽。地面上的碎片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最后化作一场银色的、无声的雨,落在阿瑞斯和汤姆身上,落在海格身上,落在迷宫外那两位智者的肩头。
观测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得像告別:
“原来……相信是这种感觉。”
然后,声音消失了。
镜子迷宫彻底消散。
他们站在禁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是正常的古木、苔蘚、洒落的晨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阿瑞斯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多了一小片光滑的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一行极小的字:
“致终於学会相信的那个我:请走得更远。”
汤姆的手伸过来,覆盖住那片碎片。他的掌心温热,微微出汗。
“结束了?”海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汤姆说,他抬头看向森林更深处——那里,雾气正在重新匯聚,但不是银色的,是一种更混沌的、灰紫色的雾,“是另一场开始了。”
艾尔伦和凯尔从林间走出。艾尔伦的星云瞳里倒映著还未完全散去的银色雨丝,轻声说:“观测者不是敌人,是哨兵。他看守著可能性之间的边界。现在他消散了,边界会变得模糊。”
凯尔从地上捡起一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镜面碎片,握在手里感受:“更古老的东西会醒来。那些被观测者压制著的、混乱的、没有形態的时间涡流。”
阿瑞斯感到左眼的血盟链纹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刺痛,是一种预警式的脉动。链纹的金光指向灰紫色雾气深处,那里,空间的轮廓正在扭曲,像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羊皮纸。
“格林德沃说的『第三观测者已介入』……”汤姆皱眉,“原来指的是这个。观测者一直在压制著更危险的东西,而现在……”
“现在轮到我们了。”阿瑞斯握紧魔杖,永恆轮迴的杖身传来稳定的、光暗交织的脉动。
他们走向那片雾气。
每一步,脚下的苔蘚都开出细小的、发著微光的花——是艾尔伦的魔法,在为他们指路。凯尔走在最后,手掌按过的树干上会留下淡淡的岩石纹路,像在標记退路。
雾气吞没了他们。
最后一丝晨光被隔绝在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霍格沃茨城堡最高的塔楼里,邓布利多站在窗前,手里握著那枚素圈戒指。戒指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
墙上的校长肖像们全都醒了,连最贪睡的戴丽丝·德文特也睁大了眼睛。
“他消失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嘶声说,“那个一直在镜子后面偷看的傢伙。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看向禁林方向,半月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映出远方天空中,一道极细的、银紫色的裂痕。
裂痕正在缓慢扩张。
像一只即將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