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温室的裂隙(1/2)
晨光中的温室像一个呼吸著的翡翠梦境。
阿瑞斯蹲在三號苗床前,指尖悬在土壤上方半英寸处,感受著掌心那颗金银花种子传来的脉动。它確实在生长——不是视觉上的,是魔法层面的:一种温和而坚定的生命力正从种壳內部甦醒,与他的魔力建立著纤细而持续的连接。
旁边的苗床传来轻微声响。汤姆正在调整一株月光藤的支架,他的动作精准高效,但手指在触碰藤蔓时会不自觉地放轻力道,像在对待某种易碎的艺术品。这是他最近才有的习惯。
“你感觉到了吗?”阿瑞斯轻声问,没有抬头。
“同步。”汤姆確认,魔杖在月光藤的叶片上轻轻一点,叶片边缘泛起银色的微光,“你的种子和我的,生长节奏完全一致。距离七英尺,没有物理接触,但魔力波动呈现镜像对称。”
“邓布利多说,等它们开花时——”
“——如果我们还能坚持现在的选择。”汤姆接完,终於看向他,“你在担心什么?”
阿瑞斯沉默了一会儿。他收回手,看著掌心肌肤下隱约可见的血盟链纹金色脉络。清晨的光线透过玻璃天顶洒下来,链纹在光中显得异常清晰,像一道精致的、刻在皮肤上的封印。
“可能性世界里,”他说,“格林德沃离开前,给了阿利安娜一部分自己的魔法知识。为了保护她。”
汤姆的动作停了。“你认为他在给我们传递信息。”
“不是信息,是……范本。”阿瑞斯站起来,走到温室中央的小喷泉旁,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左眼下的链纹,白金色髮丝中那些赤褐的挑染,异色瞳里那个既像邓布利多又像格林德沃、却又谁都不是的自己。“他在展示一种可能性:即使离开了,即使关係破碎了,你依然可以留下一些能保护对方的东西。”
水面的倒影忽然波动。不是风吹的,是倒影自己在变化——阿瑞斯看见水中的自己左眼变成了完全的湛蓝,右眼变成了灰白异色,发色也彻底分离成两半:左半边赤褐,右半边白金。
这是血盟魔法在强烈情绪下的具象化。他在恐惧。
“阿瑞斯。”汤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但没有触碰他,“看著我,不是水面。”
阿瑞斯转过身。汤姆站在那里,晨光从他身后的玻璃窗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深黑,专注,像能把人吸进去的夜空。
“你害怕成为他们。”汤姆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害怕我们的关係最终也会走向某种必然的破碎,而你会像格林德沃一样,只能留下一点可怜的知识当纪念品。”
被说中了。阿瑞斯感到喉咙发紧。
但汤姆摇了摇头。他向前一步,走进光里,面容变得清晰——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冷静的、解剖问题时的专注。
“你犯了一个逻辑错误。”他说,“你在用他们的结局,来推演我们的可能性。但关键变量不同:第一,他们相遇时太年轻,还没来得及建立完整的自我,就把自我绑在了一起。而我们——”他指了指阿瑞斯,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是在各自已经成型后,才选择靠近的。第二,他们背负著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一个无法迴避的家庭责任,这成了所有衝突的催化剂。而我们没有。”
他再向前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一英尺的距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汤姆的声音低下来,几乎像耳语,“格林德沃从未真正接受邓布利多的全部——他爱的是那个能跟上他思想的、支持他理想的『另一个自己』。而当他发现邓布利多还有家庭牵绊、道德顾虑、那些『软弱』的部分时,他选择的是改造,或者离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阿瑞斯左眼下的链纹。这个动作让链纹的金光微微荡漾。
“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汤姆继续说,眼睛紧紧锁住阿瑞斯的眼睛,“一个矛盾的共生体,一个每天都在光与暗之间寻找平衡点的走索人。我爱你的智慧,也爱你的悲伤;爱你能看穿人心的敏锐,也爱你恐惧亲密时的笨拙。我不需要你成为任何別的东西——你已经是我计算过的所有可能性中,最优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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