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氧气的重量(2/2)
“怎么用?”汤姆问,难得地对魔法生物材料表现出兴趣。
“掛在腰上。”海格示范,“如果靠近危险的东西,它会发出警报性闪烁。越危险,闪得越快。”他犹豫一下,补充道,“我试过,靠近尖叫棚屋时它差点把自己闪炸了。所以……很准。”
阿瑞斯接过篮子。月光菇很轻,触感像湿润的天鹅绒。他抬头看向海格:“谢谢你,鲁伯。”
海格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绞著过短的袍角:“没、没什么。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他转身跑进禁林,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间。
汤姆看著篮子里的蘑菇:“他在用他的方式守护你。最直接,最不设防的方式。”
“也是最重的。”阿瑞斯轻声说。
傍晚,图书馆禁书区入口。
平斯夫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高台后,羽毛笔在借阅簿上沙沙作响。看见他们,她只是抬了抬眼皮。
“笔记本第五十七页。”她说,声音乾涩如旧书页,“我昨晚用显形咒处理过,出现了新內容。”
阿瑞斯翻开血跡笔记本。第五十七页原本只有地图,现在多了几行小字,墨跡是暗红色,像刚写下:
“当埋葬者成为真相,真相也成了新的埋葬者。循环往復,直至有人愿意停止挖掘,开始倾听。”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玫瑰园第三块石板下,除了盒子,还有一面镜子。別看太久。”
阿瑞斯抬头。平斯夫人正盯著他,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里,此刻是学者面对未知时的纯粹专注。
“我研究霍格沃茨的魔法古籍四十年。”她缓缓说,“从未见过自我进化的魔法记录。这本笔记本……它在回应你。”
“回应什么?”
“回应你决定『倾听』而非『挖掘』。”平斯夫人合上借阅簿,“魔法有自己的意志。有些真相选择被揭开,有些真相选择被理解。你选了后者,所以它给你更多线索。”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银框眼镜,镜片薄得像不存在。
“看镜子时戴上这个。能过滤大部分认知污染——如果你非要看的话。”
阿瑞斯接过眼镜。镜框冰凉,刻著细密的如尼文,翻译过来是:“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深夜,有求必应屋。
所有“氧气”摊开在地毯上:吊坠、药剂、蘑菇、眼镜、鳃囊草汁液、护法石、马尔福的联络徽章、汤姆的魔法图纸、还有那张写著三行信的复製羊皮纸。
阿瑞斯坐在这堆馈赠中间,左眼下链纹微微发烫。血脉通道那端,邓布利多传来平稳如常的波动,格林德沃则是期待的寂静。
“还缺一样。”汤姆说。
“回信。”阿瑞斯接话。
他抽出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墨,停顿在空中。
写什么?怎么写?
他想起那三行信。想起灰烬画面里年轻巫师们对视的眼睛。想起斯拉格霍恩的负罪感,海格的纯粹,平斯夫人的专注。想起汤姆在晨光里拨开他头髮的手指。
笔尖落下。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只写了三行——与那封信呼应:
“我看见了你们的孤独。”
“也看见了孤独中的彼此。”
“现在,我来了——不是作为传说的一部分,是作为见证传说继续的人。”
落款:阿瑞斯·菲尼克斯
写完,他將羊皮纸捲起,用那根从锡铁盒里找到的、褪色的墨绿色丝带系好——那是当年捆信的丝带,还残留著极淡的雪松与羊皮纸气味。
汤姆全程安静看著。当阿瑞斯系好丝带,他才开口:
“决定什么时候触发?”
“满月夜。”阿瑞斯说,“当魔力潮汐最低,当山谷最安静,当孤独……最清晰的时候。”
“那时他们也最能听见。”
两人对视。契约同步率悄然跳动:97.3% → 97.6%
窗外的钟声传来。倒计时第十天,结束。
阿瑞斯將所有馈赠收进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皮袋。每放一样,他就在心里说一句谢谢——不是对空气说,是对那些馈赠背后的人。
吊坠(斯拉格霍恩):谢谢您守护最后的快乐,与诚实的负罪。
药剂(斯拉格霍恩):谢谢您用三十年熬製的清醒。
蘑菇(海格):谢谢您最质朴的守护。
眼镜(平斯夫人):谢谢您知识与边界的赠予。
最后,他拿起那封回信,手指抚过墨绿色丝带。
谢谢你们,他在心里对血脉两端说,谢谢你们留下足够多的氧气。
也留下足够深的海洋。
皮袋合拢时,链纹同时传来两端的波动——不是信息,是某种近乎释然的频率。
仿佛两位父亲在说:
去吧,孩子。
去完成我们没能完成的事。
但要记得呼吸。
记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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