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盟的迴响与父亲的凝视(2/2)
汤姆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那么,教授,您现在的立场是什么?阿瑞斯的存在,对您和格林德沃先生意味著什么?”
直接、锋利,直指利害核心。
邓布利多看向汤姆,目光复杂——那里面有审视,有忧虑,但也有一丝……奇异的尊重。
“意味著我需要重新思考很多事,里德尔先生。”他坦白道,“意味著我曾坚信的某些界限开始模糊。也意味著——”
他转向阿瑞斯:
“作为一个曾经以爱为名犯下错误、后来又因恐惧而逃避的人,我欠你一个解释,和一个承诺。”
阿瑞斯怔住。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西窗前。三月的风拂动他束起的长髮,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到阿瑞斯脚边。
“我无法给你一个正常的童年,无法在你魔力暴动时守在你身边,甚至直到昨天都不敢直面你的存在——因为我害怕。害怕面对盖勒特,害怕面对过去,更害怕我这样一个……曾经让爱变成伤害的人,是否有资格承担『源头』的责任。”
他转回身,蓝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
“但血盟选择了你。而昨晚,当你选择保护他人,当你选择缔结一份將两个人命运彻底绑定的契约——那一刻,我明白了:你比我们更懂得如何让爱成为力量,而非枷锁。”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不是魔法物品,而是一枚很旧的青铜钥匙,掛著戈德里克山谷地址的標籤。
“这是我在山谷老宅的钥匙。那里……有我和盖勒特年轻时的痕跡,也有很多我们未能实现的梦。我很久没回去了。”邓布利多把钥匙推向阿瑞斯,“但如果你有一天想去看看你的『起源之地』,你有这个权利。”
阿瑞斯没有碰钥匙。他看著邓布利多,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您会告诉魔法部吗?关於我的本质。”
“不会。”邓布利多的回答毫无犹豫,“你的存在是你自己的秘密,只属於你和那些你选择信任的人。作为教授,我会確保你在霍格沃茨的安全;作为……”
他顿了顿,那个词依然难以出口。
“作为与你血脉相连的魔法源头之一,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即使那选择,包括走向盖勒特的方向。”
这句话让汤姆的警戒瞬间飆升。阿瑞斯通过契约感受到强烈的反对情绪。
邓布利多察觉到了。他看向汤姆,忽然露出一个真正的、带著些许苦涩的微笑:
“里德尔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盖勒特的危险性。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
他目光回到阿瑞斯身上,无比认真:
“禁錮从来不是保护。试图將你隔离在『安全』的领域,那正是我们当年犯错的逻辑起点。你已经是完整的生命了,你有权直面你的全部源头,包括它的光明与阴影。”
办公室再次安静。
良久,阿瑞斯伸手,拿起了那枚青铜钥匙。冰凉,沉重,上面有岁月摩挲的痕跡。
“我需要时间。”他说。
“你有很多时间。”邓布利多温和道,“而无论你需要多久,我的办公室门——这扇需要亲手推开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谈话结束了。没有拥抱,没有泪水,只有一堆沉重的事实和一枚旧钥匙。
阿瑞斯起身时,邓布利多忽然又说:
“顺便一提,福克斯——我的凤凰——最近在巢中涅槃重生,还处在雏鸟期。但昨天夜里,它突然很不安,朝著伦敦方向鸣叫。凤凰能感知灵魂的本质,尤其是……与爱相关的灵魂波动。”
他顿了顿:
“我想它感知到你了。等它羽翼丰满,也许你们会见面的。”
汤姆和阿瑞斯走出办公室时,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空无一人,夕阳把彩窗的影子投在石地上,像破碎的彩虹。
汤姆立刻握住阿瑞斯的手。契约全开,情感洪流奔涌而来——保护欲、愤怒(对格林德沃)、坚定、还有一丝……对邓布利多最后那番话的复杂评估。
“他比我想像中诚实。”汤姆低声道,灰黑眼眸深邃,“但也更危险。他给了你选择的自由,因为他知道,禁止只会让你更靠近格林德沃。这是很高明的心理策略——以退为进。”
阿瑞斯握紧他的手,左眼下链纹微微发烫。血脉通道另一端,邓布利多的存在感依然清晰——没有窥视,只是安静的、带著愧疚的守望。
而更远的远方,跨越英吉利海峡,另一道血脉连接传来微弱的、带著狂傲笑意的波动。
格林德沃也感知到了这场谈话。
两个源头,两种道路,一个从爱中诞生的生命。
阿瑞斯低头看手中的青铜钥匙。戈德里克山谷。起源之地。
他知道,这枚钥匙不是答案,而是一道门的开始——门后,是他必须自己去走的、关於爱与自我定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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