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雪下遗物(1/2)
雪停了。
死寂在“静謐居所”窗外铺展,厚得能听见雪花压断枯枝的脆响。前一秒,汤姆的手指还停在阿瑞斯锁骨上方——刚替他系好领扣,指节无意识地擦过皮肤,留下比雪沫更轻的触感。
下一秒,两人同时绷紧。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冻土深处传来,像巨兽翻身时骨骼的闷响,直接撞进阿瑞斯左眼下的血盟链纹。那圈金色纹路骤然发烫,不是预警,是共鸣。
“別动。”汤姆的声音压进齿缝。他手还按在阿瑞斯肩上,人已转向窗口,魔杖从袖中滑出的速度快得像错觉。杖尖对准雪地时,另一只手仍护在阿瑞斯后颈——完全本能,未经计算。
窗外只有一片刺眼的白。新雪覆盖一切,灌木丛成了臃肿的棉堆。但雪面下……有东西在呼吸。缓慢,沉重,带著坟墓般的潮气。
“不是格林德沃。”汤姆喉结滚动,黑眸缩成两点寒星,“他的魔力像淬火的刀。这个……像埋了太久的棺木。”
阿瑞斯按住左眼。链纹在皮肤下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引他的血脉,像有无形的线系在雪下某处,正一寸寸收紧。
“它在叫我。”他声音发颤,自己都陌生。
汤姆的指节泛白。契约缔结后,他们的感知早已缠绕成网。此刻他清晰尝到阿瑞斯意识里的味道——不是恐惧,是近乎宿命的牵引,像铁锚沉向海底。
三秒沉默。壁炉里,木柴爆开火星。
“我掩护。”汤姆鬆开手,魔杖横在身前,侧脸线条绷得像刃,“你去。五步。有任何不对——”他顿了顿,“我们一起退。”
没有爭论。只有分工。汤姆负责所有可能的暗处,阿瑞斯负责走向那个呼唤他的东西。
门推开时,冷风卷著雪沫灌进来,带来陈旧纸张与乾枯玫瑰混合的气味——像久未开启的藏书室。
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陷落,拔出时发出湿重的吮吸声。汤姆落后两步,目光刮过屋檐阴影、树杈间隙、每一处可能藏匿伏击的凹陷。他的呼吸平稳得近乎残酷。
灌木丛下,雪地微微隆起。很小一片,像孩子埋了秘密后心虚拍实的土包。
阿瑞斯单膝跪地,褪去手套。指尖凝起微光——不是攻击咒,是邓布利多教过的探查魔法,金白色光晕如深夜提灯。雪在光下融化,露出底下。
一只盒子。
漆黑,无纹,无锁。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划痕,像被时间砂纸打磨了百年。共鸣就在盒子里,隨著阿瑞斯靠近,链纹的搏动开始与盒內某物同频。
咚。咚。咚。
像两颗心臟隔著棺槨对跳。
阿瑞斯伸手。指尖触到盒盖的剎那——
盒子醒了。
不是打开,是甦醒。漆黑表面浮起流动的金纹,古老如尼文逐一亮起,如密码锁验证。纹路蜿蜒,最终匯聚成两个交叠的符號:上悬太阳,下臥弯月。
符號亮到刺目时,“咔噠”一声轻响,细如骨裂。
盒盖弹开。
没有光爆,没有异象。盒中只躺一支笔。
笔桿苍白,螺旋纹路如枯萎藤蔓缠绕骨骸。笔尖暗金,泪滴状宝石嵌在顶端,內里星云缓慢旋转。笔身散发的气息——智慧,守护,未竟之誓,还有一丝……克制的温柔。
阿瑞斯拿起它。
触碰瞬间,信息流决堤。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理解——关於契约如何加固,秘密如何封存,记忆如何在时间洪流中保持鲜活。庞大而温润的知识直接浇灌意识,与他体內光暗共生的魔力核心共振。链纹在这一刻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温暖如拥抱。
阿瑞斯踉蹌。汤姆的手立刻抵住他后心,稳得像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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