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甲申遗响(1/2)
京西,“龙渊”基地,绝对静默实验室。
观察窗外,灯光雪亮。林兰教授紧盯著屏幕上代表王刚生命体徵的曲线,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按压著控制台边缘而微微发白。心率、血压、脑电波α波段……那些数据曲线,在经歷了最初几次令人惊喜的“同步共振”和微弱峰值后,已经连续数日,如同被冻结的冰河,再无任何显著的积极变化。
静室之內,盘膝而坐的王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竭力按照专家组反覆推演、修订过的《炼气诀》残篇法门进行吐纳和意守,试图捕捉並壮大体內那股曾经清晰感知到的“暖流”。然而,徒劳无功。那股暖流非但没有壮大,反而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难以维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仿佛体內有虚火在烧,精神虽然亢奋,却带著一丝无法平復的焦躁,连日来睡眠质量也急剧下降。另外几名“种子选手”的情况,大同小异。
“还是不行。”负责功法破译的白髮古文字学家放下手中的残卷影印件,疲惫地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要么,是我们对残篇的解读有误,或者功法本身缺失了平衡阴阳、固本培元的关键部分;要么……就是『姚广孝跋文』所言非虚,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稀薄到不足以支撑最基础的修行。他们现在更像是在空转,在透支自身的生命潜能。”
“基因层面呢?”“启明”专案组组长,那位老者沉声问道,目光投向林兰。
林兰摇摇头,神色复杂地调出几份基因比对图谱。“胡文彬老先生与海外那几个家族的基因样本比对结果已经確认,存在共同的罕见突变位点。我们推测的『血脉印记』或『修炼天赋』的遗传学基础,理论上是存在的。但它就像一颗种子,”她嘆了口气,“没有合適的土壤和水分——也就是『灵气』,或者没有正確的『种植方法』——也就是完整的功法,种子永远只是种子,甚至可能……如网络上那个『血脉退化论』所言,在不適宜的环境下,反而成为一种负担。”
“土壤、水分、方法……”老者缓缓重复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从燕郊遗址,到《永乐大典》残卷,再到基因印记和功法实验,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一个真实存在的“超凡世界”,他们已经推开了门缝,看到了光,可现在,却被死死卡住,进退不得。
对“完整功法”和“修炼资源”(灵石、丹药,或者任何能替代稀薄灵气的东西)的渴望,如同无形的火焰,在每个人心头灼烧。而“明史拾遗”最新那篇《歷史的黑箱》,更是將这种渴望,与对歷史真相的探求、对“文明降维”的愤懣,彻底糅合在了一起。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
外界的暗流,远比“启明”组內部的焦虑更为汹涌。
网络上,《歷史的黑箱》引发的討论热度持续不退。一种“歷史被掩盖,超凡之路被斩断,必须找回真相与传承”的集体无意识正在形成。这股汹涌的、混杂著求知、猎奇、愤怒、渴望的集体信念洪流,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李云鹏系统中的真实度。
书房內,李云鹏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稳定增长,已然突破两百万大关的数字。外界的喧囂和“启明”组的焦虑,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鱼儿已经彻底咬鉤,並且因为飢饿而疯狂。
现在,需要拋出一个更具体、更诱人,但又必须符合“发现”逻辑的线索。
他深知,过於精准的控制,反而会留下不自然的痕跡。真正的“歷史”,往往是在无数个“偶然”中,显露出它的“必然”。
他要做的,不是去指定“谁”发现“什么”,而是去“创造”一个“什么”,然后,提升它“被发现”的概率。
他打开“炼假成真”app,思索片刻,一个计划悄然成型。不是惊天动地的遗址,不是完整的秘籍,而是一片……来自歷史深处的残响。他调动系统,消耗了约1500点真实度。
【目標敘事:製造一件“甲申遗物”。】
【核心要素固化:
载体: 一小块边缘有明显烧灼痕跡的明代宫廷御用黄綾织物碎片。
內容: 其上以特殊墨跡(混合硃砂与未知有机物)残留数个与明末皇室、龙脉、传承相关的残缺关键字跡。
状態: 被暗黄色蜡块封存,藏於一本明代刻本古籍的书皮夹层中。】
【概率引导方向:
提升该古籍在“古籍旧货市场”及“私人收藏”中出现的概率。
提升其“夹层”被“对古籍有一定研究或有特殊好奇心的人”发现的概率。
提升发现者將其“公之於眾”的概率。】
【系统提示:系统將根据现实世界的逻辑链条,在概率之海中扫描並选择最合適的“可能性分支”进行催化。最终的发现者、发现地点、发现方式,將由现实世界的“偶然性”决定,系统只確保“被发现”这一结果的最终达成。】
【执行!】
李云鹏嘴角微扬。他如同一个高明的园丁,不再去指定哪一滴雨水会落在花瓣上,他只是將一颗珍贵的种子埋入土壤,並悄悄地为它引来一片最有可能降下甘霖的云。这枚棋子,落点模糊,成本低廉,却足以撬动全局。
......
易县,一个尘土飞扬的乡下集市。
潘家园的老摊主胡海,正蹲在一个卖旧家具和杂项的农民摊位前,用他那双常年跟老物件打交道而变得异常毒辣的眼睛,在一堆散发著霉味的故纸堆里挑挑拣拣。他看中了一本封面破损,但內页品相尚可的明版《帝京景物略》,与摊主討价还价半天,最终连同其他几本不值钱的杂书,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打包收入囊中。
几天后,京城,胡海的老旧居民楼里。
他戴著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翻动著这本从易县收来的《帝京景物略》。忽然,他的动作一顿。这书的书皮异常厚实,似乎是后人重新装裱过,但手感不对。他用指甲轻轻抠动书皮边缘,果然,里面是空的,似乎有夹层。
老人眼睛一亮,凭著多年“捡漏”的经验,小心地用薄竹片划开粘合处。一股混合著陈腐、灰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味道扑面而来。夹层里,赫然躺著一个被暗黄色蜡块封存的小包。
“嘿!真有东西!”
胡海颤巍巍地剥开已经硬化的封蜡,里面露出了一小块摺叠起来的、边缘有明显烧灼痕跡的织物。展开后,约莫巴掌大小,底色是已经黯淡发黑的明黄色,上面似乎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最关键的是,上面有几个用浓墨写就的毛笔字,但残缺不全。
“...山非...终......龙脉......护......七载......魔......存火种於......”
字跡潦草而仓促,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於极度危急之中,但笔力依旧遒劲。
胡海虽然不是专家,但常年跟老物件打交道,眼力还是有的。这黄綾的质地,绝非民间之物,这字跡,也透著一股子贵气。但上面的字他认不全,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最近网上那些关於大明、修真、歷史黑箱的传闻,他閒暇刷某音时也看过不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东西……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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