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承重担忠臣举义:这一跪,跪的是江山(2/2)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定格在张汉卿身上。
“汉卿,你是大哥的长子,是咱们奉系的少帅!这副担子,你不挑谁挑?这就叫父死子继,天经地义!”
“可是辅帅……”臧式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杨宇霆、常荫槐那帮人……手里握著兵工厂和交通命脉,怕是……”
“怕个屁!”张作相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他们是想造反吗?只要我张作相还活著,他们就翻不了天!”
他猛地转过身,盯著张汉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汉卿,咱们不能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这么著,咱们就对外宣布,大帅弥留之际,我张作相在场!大帅留有遗命:由你张汉卿,代理奉天军务督办!日子就定在昨天,六月十七號!”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可是“假传遗命”啊!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话从张作相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他是奉系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人,他说是,谁敢说不是?这是拿他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和威望,在给张汉卿铺路!
“辅帅……”张汉卿心里一热,眼泪差点没忍住。
“別婆婆妈妈的!”张作相大手一挥,截断了张汉卿的话,“我跟你爹是磕头的兄弟!你就是我亲侄子!这时候我不顶你顶谁?难道去捧杨宇霆那个阴阳怪气的?还是去舔日本人的屁股?老子干不出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他转头看向臧式毅,语气不容置疑:“臧省长,立刻去办!通电全国,明早报纸头版必须登出来!让全天下都知道,东北有主了!姓张!”
“是!辅帅!我这就去!”臧式毅也是精神一振,有了这根定海神针,他心里就有底了。
“还有,”张作相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我这就给万福麟、张景惠发报!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看著眾人领命而去,密室里又剩下了张汉卿、张桐,还有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影卫”。
“影卫。”张汉卿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寒意。
“在。”
“杨宇霆和常荫槐那边,有什么动静?”
影卫没有丝毫停顿,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蓝光:“目標杨宇霆宅邸,加密电台发报频繁,內容破译中,关键词涉及『少帅行踪』、『奉天防务』。目標常荫槐,正在利用铁路系统排查您的专列,並试图调动警卫部队。”
“哼,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张汉卿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想查我的行踪?想搞兵变?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继续监视!另外,你去一趟大帅府的机要档案室。把所有关於这两个老东西跟日本人勾勾搭搭的黑材料,全都给我翻出来!记住,別留痕跡。”
“指令確认。潜入搜查。”影卫的身影晃了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张汉卿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但他不能睡,还有最后一件事。
在张桐的陪同下,他穿过层层迴廊,来到了暂厝父亲灵柩的密室。
巨大的楠木棺槨停在正中间,四周点著长明灯,香菸裊裊,阴森中透著一股悲凉。
张汉卿慢慢走过去,直到膝盖撞上了蒲团。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抬起头时,他看著那黑漆漆的棺木,眼中没有了泪水,只有两团燃烧的火。
“爹……您看清楚了。辅帅叔他们都在帮我,儿子回来了。您没干完的事儿,儿子接著干。那帮炸您的王八蛋,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个都跑不了!这东北的天,塌不下来!您……歇著吧。”
六月十八日清晨,奉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像炸雷一样惊醒了所有人。
那上面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奉张大帅遗命,张汉卿於六月十七日代理奉天军务督办!”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风流少帅,带著血与火,真正踏上了权力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