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西里斯的童年(2/2)
“因为我们是你朋友。”西弗勒斯说,“朋友就是,你在家里挨打了,我们给你上药;你没地方住了,我们给你腾炕;你饿了,我们分你锅包肉。”
西里斯握著汽水瓶,瓶身凝结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手。
他低著头,很久没说话。
“你知道吗,”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小时候,在布莱克老宅,我养过一只兔子。是我偷偷从对角巷买的,普通的白兔,不是魔法生物。我把它藏在床底下,餵它吃生菜。但有一天被母亲发现了。”
他顿了顿:“她当著我的面,用咒语把兔子变成了一滩……东西。然后说,布莱克家的人不应该对『低级生物』產生感情。她说感情是弱点,爱会让人变得愚蠢。”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好。”西里斯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別人对我好。每次你们帮我、关心我,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怕这是假的,怕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那滩东西,或者把我变成那滩东西。”
“那你现在怕吗?”西弗勒斯问。
西里斯想了想,摇头:“在这儿不怕,李姨给我涂药的时候,我想的是……要是她是我妈多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赶紧补充:“我只是……”
“我懂。”西弗勒斯拍拍他的肩,“有时候血缘给的家人,不如自己选的家人。我妈其实也不是我亲妈,但她就是我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詹姆的喊声:“西里斯!出来!李姨要教我们包饺子!”
西里斯站起来,腿还有点疼,但他笑了:“来了!”
下午的饺子课堂在院子里进行。
枣树下支起大面板,李秀兰示范怎么擀皮、怎么放馅、怎么捏合。
“看好了啊!左手托皮,右手放馅,馅別太多也別太少……对摺,中间捏一下,然后从右边开始,一下一下往中间捏褶……”
莉莉学得最快,包的饺子小巧精致,褶子均匀。莱姆斯认真但动作慢,每个饺子都像计量过一样標准。彼得战战兢兢,包出来的饺子要么露馅要么太瘪。詹姆和西里斯在较劲谁包得快,结果一个比一个丑,李秀兰看著直乐:“你俩这饺子下锅得成片儿汤!”
汤姆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他包的饺子又快又好,还能捏出花边。西弗勒斯负责擀皮,擀麵杖舞得飞快,一张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像变魔术一样飞出来。
巴斯从屋里溜出来,缩小盘在面板边缘,用尾巴尖偷偷戳彼得包的破饺子。
纳吉妮缠在汤姆手腕上,期待地看著那一盆肉馅儿。
包完饺子,李秀兰烧了一大锅水。现包的饺子下锅,滚三滚,捞出来盛在搪瓷盆里。配著蒜泥、酱油、醋、辣椒油调的蘸料。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来田野的气息。
“自己包的饺子就是香!”詹姆狼吞虎咽。
西里斯点头,他吃得很慢,但每个饺子都细细品味。
莉莉小心地吹凉一个饺子,餵给纳吉妮一小口馅儿。
彼得终於成功包出一个不破的饺子,得意地展示给大家看。
莱姆斯在记笔记:“韭菜、鸡蛋、粉条的比例大概是2:1:0.5,可以加少量虾皮提鲜……”
汤姆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对著夕阳看了看,忽然说:“真好啊。”
西弗勒斯看向他。
“这样的日子。”汤姆轻声说,“有家人,有朋友,有热饭,有晚风,真好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詹姆举起汽水瓶:“敬这样的日子!”
“敬饺子!”
“敬铁岭!”
“敬李姨和张叔!”
汽水瓶碰在一起,叮噹作响。
李秀兰和张建国也举起杯子,笑呵呵地看著这群孩子。
晚饭后,大家帮忙收拾碗筷。西里斯主动去井边打水洗碗,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李秀兰和张建国在厨房小声说话。
“小天那孩子,心里有事。”李秀兰嘆气,“那伤一看就是家里人打的。啥样的爹妈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张建国闷头刷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在这儿,咱就好好待他。”
“那肯定。”李秀兰擦著手,“明天杀只鸡,燉汤给他补补。小孩子正长身体,哪能挨打又挨饿的。”
院子里,年轻人们躺在凉蓆上看星星。东北的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星辰密布。
“你们说,”詹姆枕著手臂,“等我们老了,还会记得这个夏天吗?”
“会。”莉莉轻声说,“我会记得韭菜盒子的香味儿,记得早市的喧闹,记得包饺子时西里斯把麵粉弄到詹姆斯头上的样子。”
西里斯笑:“我会记得李姨给我涂药时的手,很暖。”
莱姆斯:“我会记得这里的星空,比霍格沃茨的还亮。”
彼得:“我会记得……兔子,兔子很软。”
汤姆:“我会记得dont fuck the fish。”
眾人鬨笑。
西弗勒斯没说话,他只是看著星空,听著身边朋友们的呼吸和低语。
他会记得这一切,每一个细节。
因为这样的夏天,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团聚……在未来的黑暗岁月里,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会成为他们坚持战斗的理由。
为了保护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
为了让更多人,能在星空下安心地说:“真好啊。”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屋。西里斯走在最后,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著星空,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知道在对谁说。
也许是对铁岭的星空。
也许是对屋里那些已经睡著的朋友。
也许是对在厨房里给他留了一盏灯的李秀兰。
然后他也进屋了。
灯一盏盏熄灭。
铁岭的夏夜,安静而温柔。
而在遥远的伦敦,布莱克老宅里,沃尔布加·布莱克正对著族谱掛毯,用魔杖烫掉最后一个名字。
西里斯·布莱克。
名字化作青烟消失,掛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就像这个家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但在这里,在铁岭,有一颗新的心正在被温暖,被治癒,被爱填满。
一夜无梦。
明天,还有更多故事等著他们。
而属於夜行者们的铁岭记忆,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