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沉默的证人(2/2)
一个退休的、爱收藏的前低级官员,或许不会像博克那样警惕,也可能保留著一些不被主流注意的边角料信息。
康沃尔郡的海风吹拂著白色的小屋。
埃德加·克罗克是个和气但有些絮叨的老人,对於两位自称对“二十世纪中叶巫师家庭日常生活物品”感兴趣的霍格沃茨学生来访,显得既惊讶又高兴。
他的阁楼確实是个宝库,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
不再报时的钟表、失灵的温度计、老旧魁地奇球队徽章、过时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
空气里是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哦,普林斯?是的,有点印象。”当西弗勒斯“偶然”提起这个姓氏时,克罗克扶了扶老花镜,在成堆的箱子里翻找,“大概……二十多年前?有一次小型的、不公开的宅邸清仓售卖。埃拉朵拉·普林斯夫人主持的,处理一些不需要的家族物品。我去过,买了几本旧魔药书和……对了,还有一小箱据说属於某个年轻族人的零碎物品,很便宜。我觉得有些东西可能有歷史价值,或者……只是觉得不该被那么隨意丟掉。”
他搬出一个不大的木箱,打开。
里面確实是一些零碎:
几本笔记本,一支羽毛笔笔尖开裂的旧羽毛笔,一个霍格沃茨校徽,几颗普通的高布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扁平天鹅绒盒子。
西弗勒斯首先拿起那几本笔记本。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是艾琳学生时代那种娟秀但无力的字跡:魔药心得与隨笔,1949-1952。
他快速翻动,內容与之前在克罗克处看到的类似,主要是课堂笔记和个人情绪碎片,但毕业后的部分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天鹅绒盒子上。
盒子很旧,深蓝色,边缘磨损。
打开,里面衬著褪色的丝绸,上面固定著一枚胸针。
胸针是简单的样式,银质底托上镶嵌著一小块椭圆形的、顏色暗淡的深紫色宝石,旁边缠绕著银丝扭成的常春藤。
看起来像是女学生可能会有的、不值钱但体面的饰品。
克罗克在旁边说:“这个也是那一箱里的。没什么魔法波动,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首饰。那个卖掉这些东西的普林斯家老僕人说,是那位小姐小时候戴过的东西。”
西弗勒斯拿起胸针,入手微凉。
他习惯性地调动起地灵根的感知力,去体会物品的“气”。一开始,確实如克罗克所说,平淡无奇,只有岁月流逝的滯涩感和一丝极淡的、属於少女的微弱气息残留。
但当他將感知稍微凝聚,尝试追溯那丝微弱气息的源头时,异变突生!
胸针上那块暗淡的深紫色宝石內部,仿佛有极其晦暗的流光极其缓慢地一转!
紧接著,一股阴冷、黏腻、充满恶意的“气”猛地顺著他的感知反扑过来!
那感觉並非强大的衝击,而是像无数冰冷的、带著倒刺的细丝,瞬间缠绕上他的意念,疯狂地试图钻入,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诱惑低语——放大恐惧、诱使沉沦、许诺虚假的安寧或力量……
“哼!”西弗勒斯闷哼一声,瞬间切断联繫,额角已渗出冷汗,胸口一阵烦闷。
汤姆几乎同时察觉,他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动作,但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晕已悄然笼罩住西弗勒斯握著胸针的手,將那反扑的阴冷气息隔绝、驱散。
纳吉妮从他袖口探出头,对著胸针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巴斯也在西弗勒斯口袋里不安地动了动。
克罗克嚇了一跳:“怎么了?这胸针有问题?”
“有一点……残余的负面能量附著,可能是不小心沾染的。”
汤姆迅速恢復平静,语气如常,但动作极快地將胸针放回盒子,併合上盖子,同时手指在盒盖上迅速划过几个隱秘的如尼文符號,施加了暂时的封锁,“克罗克先生,这件物品可能需要进一步净化处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能需要带走它。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西弗勒斯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配合地露出些许不適的表情:“是的,刚才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年代太久,储存不当。”
克罗克看看他们,又看看那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虽然有些疑惑,但显然不愿招惹可能存在的黑魔法麻烦,更何况还有补偿。
“哦,当然,当然,你们拿去吧。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西弗勒斯再次付出一笔金加隆和两瓶安神剂,换取了这箱物品的全部所有权。
克罗克欣然接受,还热情地送他们到门口。
离开海边小屋,直到確定无人跟踪,两人才在一处僻静的礁石后停下。
西弗勒斯打开盒子,看著那枚静静躺在天鹅绒上的胸针,眼神冰冷。
“估计是毕业时或毕业后才到她手里的东西……小时候戴过可能是託词。”汤姆分析道,指尖悬在盒子上方,感受著那被暂时封锁的阴冷气息,“宝石被做了手脚,內部镶嵌或渗透了某种极其隱蔽的诅咒媒介。贴身佩戴,诅咒的力量会持续而缓慢地释放,侵蚀佩戴者的心智和魔力本源。”
“家族清仓售卖……”西弗勒斯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在她被除名、离开家族时,通过合法的家族渠道,到了她的手上。可能是作为纪念品,也可能是礼物。”
他仿佛看到那个阴鬱的年轻女巫,在离开家族、满怀或许是对新生活的渺茫希望时,佩戴著这枚或许是母亲或家族某位长辈“赠与”的胸针,却不知道这上面附著怎样恶毒的诅咒。
这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伴隨著她走入婚姻,走进贫困,看著她一步步沉沦,放大她的恐惧和软弱,侵蚀她残存的魔力与意志,將她牢牢锁死在绝望的牢笼里。
而这一切的源头,再一次指向了那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只有他,才会精通並乐於使用如此精巧、恶毒、针对灵魂的长期诅咒。
也只有他,可能在那个时候,与意图惩罚叛逆者的普林斯家族內部某些势力,存在某种默契或交易。
“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收起盒子,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那座灰暗的工业城镇,“我们必须去。那里一定有诅咒最核心的残留,或许……也有那个男人,托比亚·斯內普,所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