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与太后有关(2/2)
小福子退出后,殿內只剩君臣二人。沈凡盯著跪著的韩笑,压低声音问:“奏里写的,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韩笑额上已沁出细汗,“辽东之乱,太后牵涉极深;赵宸烽所有举动,背后皆有太后授意。”
“那贩卖高丽女子的事呢?也是她指使的?”
“九成以上是。”韩笑答得乾脆,“要成大事,光有兵权不够,还需巨资。卖人敛財,正是为此而设。即便她未亲口下令,也绝不可能不知情。”
沈凡冷笑一声:“『九成』?『绝不可能不知』?——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吧?没铁证,就敢往太后身上泼脏水?韩笑,你胆子不小啊。”
“臣不敢!”韩笑重重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仍坚持道,“所有线索、人证、往来密信,都指向太后。辽东军情、朝中调度,全是她派人暗中通传。她若真不知情,岂非睁眼瞎?”
“好。”沈凡直视他,“你说她脱不了干係——那她图什么?你告诉朕,这事对她有何好处?”
“眼下,臣尚未查明她为何如此。”韩笑如实回答,“但臣以为,她所为,並非为利,而是另有缘由。”
“缘由?”沈凡讥讽一笑,“莫非……是为了先帝?”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沈凡忽然想起,周嬤嬤临死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恐怕不是隨口一说。
如果按后来人的想法推一推:十五年前被沈凡处死的赵宸熙,其实根本不是徐太后的亲生儿子。那徐太后就没必要害沈凡——沈凡死了,她捞不到半点好处;可沈凡活著,表面还叫她一声“母后”,她反而更稳当。
她顶著太后的名分,弟弟徐子继就能一直得势。只要沈凡在位,徐家就倒不了——毕竟名义上,沈凡是徐子继的外甥。沈凡身上流著一半徐家的血,自然不会轻易动徐家。
但人心,不能光算帐。
徐太后是先帝永康皇帝的原配,是赵家正经的当家主母。从这层身份看,她確实容不下沈凡。
第一次害沈凡失败后,她虽收敛了,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於是,她暗中挑动赵宸烽在辽东起兵。
整个赵氏皇族,只有赵宸烽手握重兵。徐太后只能指望他,想靠他重掌朝局。
至於镇国公府、寧国公府、定国公府这些老勛贵?她一个都没找。
她心里清楚:当年江南之乱时,这些人连个声都没吭;这次,更不会帮她。
大周这几家勛贵能稳坐两百年,不单靠爵位和军功,更因他们一贯置身皇权之爭之外——谁贏跟谁,谁输也不沾边。
正因如此,徐太后才选了赵宸烽——他是皇族远支,好控制,也够“正统”。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宸烽这么快就垮了。坐拥辽东膏腴之地,手握十三卫精兵,竟撑不过几月。
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安平王府也被卷了进来。
尤其当安平王世子那个私生子赵曇的身份曝光时,徐太后就知道:安平王一家,保不住了。
后来安平王全家自焚,或许正是她內心愧疚到了极点——安平王是永康皇帝唯一的亲弟弟,是她的小叔子。她辜负了他,也毁了他全家。这份悔恨,最终压垮了她。
沈凡理清来龙去脉,抬眼看向跪著的韩笑:“起来回话。”
“谢皇上隆恩!”
韩笑一听,心下一松——皇上气消了大半。
沈凡又问:“你说在辽东查到了太后与赵宸烽勾结的实据,那传信的人,是谁?”
“是个姓周的小太监。”韩笑答道,“微臣疑他和太后身边的周嬤嬤有关。”
“立刻去查!”沈凡声音沉了下来,“查实之后,周太监,还有所有知情者,一律处死。”
“遵命!微臣这就去办!”韩笑叩首,匆匆退下。
韩笑走后,沈凡胸口闷得厉害。
他自认对徐太后已仁至义尽:江南之乱前就放她一马,谁知她仍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