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入阵,入局,入天命!(1/2)
双玉归宗,龙纹成型。
一枚横跨二十年光阴的隱龙信物,终在雍州知府庭院,拼成完整天机。
隱龙门二十年观棋,不助天,不助地,只等一个逆天破局人。
藉手破局,借人掀盘,算计藏得极深,心思沉得极远。
庭院晚风死寂。
蛮虎立在一侧,满身铁甲浴血,沉默肃立。
沙场悍將不懂诸天迂迴算计,只懂一桩道理。
有人布局拦路,便碎路,有人设局困主,便破局。
青梔握刃垂立,眸底寒芒不灭。
隱龙门的半真半假,诸天弈手的暗中落子,驪山深藏的布阵之人,层层叠叠的罗网,已然彻底罩住雍州,罩住白衣帝王。
月姬眸光落在那枚完整的隱龙玉佩上,月华流转,细细勘遍每一寸肌理。
天机藏而不露,讖语隱而不发,那句破阵之人,亦是阵眼,如一根无形锁链,悄无声息缠上苏清南周身道基。
苏清南將完整玉佩收入袖中,动作平淡无波,不见凝重,不见忌惮。
世人惧天命牢笼,畏诸天棋局,怕二十年深耕大局。
可对他而言,这一生,便是从无解局中杀出生路,从天命锁里挣出自由。
“隱龙不敢动布阵人,便借朕的刀。”
苏清南抬眸,望著沉沉夜幕,语声清淡,却藏彻骨冷意,“他们隱忍二十年,不敢破局,是惧天规,惧棋罚,惧万古反噬。”
青梔沉声问:“那布阵之人,究竟是上界大能,还是万古旧敌?”
“都不是。”
苏清南摇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驪山深处那片漆黑云海,“是躲在所有棋子身后,借天弈之手、借王朝气运、借地脉牢笼,收割万古因果的执局者。”
“暗幽是弃子,新弈手是走卒,嬴宏是傀儡,北秦是棋盘。”
“所有人奔波廝杀,所有人算计爭夺,到头来,皆是替那人做了嫁衣。”
一语落地,庭院寒意更浓。
蛮虎粗声开口,带著沙场最直接的杀伐气:“管他什么执局人、布棋局!三日后入驪山,末將率铁骑开路,刀挡刀断,路阻路平!”
苏清南淡淡看他一眼,未置可否。
人间兵马,可破王朝千军,可斩世间梟雄。
唯独诸天棋局,唯独天外执子,从来不在兵戈杀伐的范畴之內。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藏在云端的弈手,最是傲慢,也最是轻敌。
他们视人间眾生为螻蚁,视王朝爭霸为戏耍,视人间帝王的逆天之路,为一场可供消遣的棋局博弈。
夜色渐深,雍州全城灯火次第阑珊。
巡城士卒的甲叶声响、街巷晚风的旗角声响、远处护城河的流水声响,层层叠叠,衬得这座边关城池愈发静謐。
静謐之下,杀机暗涌。
月姬忽然眉眼骤冷,周身月华瞬间收敛,语气急促:“陛下!有天外气机落城!”
不是人间道韵。
不是北秦术法。
甚至不是暗幽残存的阴邪气息。
是一种极冷、极孤、极淡漠的天棋气机,乾净得没有半分烟火气,不带善恶,不带情绪,唯带肃清棋局、斩杀异类的冷酷规则。
青梔腰间短刃瞬间出鞘,一线寒芒刺破庭院夜色,身形瞬间护在苏清南身前,眸光扫视全城:“何处!”
“城西,正中庭!”
月姬指尖结印,漫天细碎月华铺展整座雍州城。
夜色之下,一道漆黑身影,踏空而立,悬浮於知府衙门正上方夜空。
无声,无息,无踏空灵光。
就那般静静立在百丈高空,黑袍覆身,面容模糊,周身环绕缕缕灰白棋纹。
棋纹流转,切割夜风,隔绝地气,压制人间所有术法与兵戈。
来人不是隱龙门。
不是北秦修士。
是真正的——天棋执行者。
是上界新弈手麾下,行走人间、肃清变数的局外刀卒。
庭院四人,尽数抬头。
蛮虎瞳孔骤缩,一身蛮荒血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在山谷见过隱龙门黑袍人的縹緲无跡,可眼前这人,截然不同。
隱龙是超脱棋局,此人是恪守棋规。
一身气机,只为杀变数、灭异类、稳棋局而生。
高空夜色中,那道黑袍人影终於垂眸。
没有俯视眾生的傲慢,没有杀伐在即的戾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公允。
如同天道规则显化,无情,无思,唯执棋令。
一道平直淡漠的声音,自高空落下,响彻整座知府庭院,字字落雪凝霜:
“人间变数苏清南。”
“屡次逆棋破局,扰乱诸天弈序。”
“新主执棋,清算旧乱。”
“今夜,雍州城,镇杀。”
三句话,定生死。
简单,直白,不容置喙。
在天外弈者眼中,苏清南不是大乾帝王,不是逆道天人。
只是一颗跳出棋路、不受掌控、扰乱全局的废子。
废子,当除。
青梔冷喝一声,身形欲破空而上:“放肆!”
“不必。”
苏清南抬手,轻轻拦下。
他白衣卓立庭院正中,夜色落满肩头,孤身对著百丈高空的天外执棋者,神色平静无波。
“新弈手刚接棋局,便急著杀鸡儆猴?”
他轻声开口,语声不高,却稳稳压过漫天夜风,“暗幽身死,旧局崩塌,你们接手残棋,不想著重布山河,反倒先来斩我这人间变数。”
“是怕我三日后入驪山,掀了你们二十年的底盘?”
高空黑袍人影默然无声,不答不问。
天棋执卒,只行杀令,不与人言。
下一瞬,他抬手轻拂。
漫天灰白棋纹骤然炸裂。
无数细碎棋丝化作万千杀刃,如雨落人间,直指庭院正中白衣!
棋刃无形,却能斩道、破气、碎根基。
专杀修士道基,专破天人气运,专灭逆天变数。
月姬眸色一凛,漫天月华冲天而起,化作一轮皎洁月轮,横亘庭院上空,欲挡漫天棋刃。
月华克阴邪,克浊气,克世间万煞。
可对上这诸天棋纹杀刃,竟瞬间寸寸碎裂!
滋滋声响不绝,月华溃散,银辉破灭。
月姬身形微晃,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痕。
天外棋力,凌驾人间大道之上!
“小姐退下!”
青梔踏空而起,短刃舞出层层寒浪,百战杀伐气尽数铺开,刀刀劈向落来的棋刃。
金石崩碎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
人间最利的战刃,对上最规则的天棋杀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剧烈震颤。
青梔连挡数十道棋刃,虎口崩裂,手臂发麻,肩头甲冑被棋丝切割出细密血口,步步后退。
蛮虎不再迟疑,重甲轰然震响,一身蛮荒兽道血气尽数爆发!
周身黄沙翻涌,兽纹浮遍重甲,开山斧高高举起,蛮力滔天,劈向漫天落棋!
“给我碎!”
巨斧劈空,气浪炸开。
可那些灰白棋刃遇气不折,遇力不破,穿透蛮荒蛮力,依旧稳稳落向苏清南!
人间勇武,人间术法,人间杀伐。
在天棋规则面前,形同虚设。
这便是诸天弈手的底气。
他们居高临下,视人间一切为棋子,视眾生杀伐为儿戏。
高空黑袍人影静静俯瞰,无波无澜。
在他眼中,三名人间最强者的拼死相护,不过是螻蚁挡车,可笑徒劳。
漫天棋刃,转瞬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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