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击的开端(2/2)
按常理来说,被人举报並接受调查,当事人都会急著想尽一切办法自证清白,生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可郁沉舟偏偏是个例外,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被调查的人不是自己。
口头上虽然承诺会全力配合调查,但实际上提供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资料,根本起不到任何证明作用。
而真正能证明他清白的,全是他的个人隱私信息,可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符合申请强制调查搜查令的条件。
因为申请搜查令的核心门槛是“合理怀疑/可能藏证”,简单来说,就是必须有明確的证据证明被调查人可能藏匿著犯罪证据。
而郁沉舟的情况恰好相反,他本身就没有任何犯罪行为,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犯罪证据”,这让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呵呵,真是应了那句话,诬陷一张嘴,自证跑断腿!”
郁沉舟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其实要证明我的清白,你们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那就是找出背后匿名举报我的人,查清楚举报的真相。
只不过因为对方是匿名举报,你们怕开了这个先例会引发后续的麻烦,所以才不敢这么做吧。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唯独心態还算乐观。
在我看来,我离开医院,损失最大的不是我,而是医院。
我的老师在带我的第一天,就郑重地告诫过我一个道理: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机会也能再等,但一个人的德行要是丟了,那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郁沉舟迎上房俊的目光,神情坦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唉……”
房俊重重地嘆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苦涩的茶水也没能缓解他內心的无奈。
“看来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你了。
老实说,我心里也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我也不甘心被人当枪使,做別人手里的刀。
可身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我必须遵守相应的规矩,身不由己啊。”
郁沉舟被举报背后肯定有猫腻,这一点房俊早就猜到了,大概率和医院內部的权力斗爭有关。
他不想成为別人打压郁沉舟的工具,可执法的规矩就摆在那里,他不得不按流程办事。
但如今的局面,反倒让他们市局成了郁沉舟的挡箭牌。
只要经侦部门对郁沉舟的调查不结束,他就有合理的理由拒绝復职。
那些想通过各种手段拉拢、胁迫他的人,也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毫无办法。
郁沉舟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神深邃,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世上的事,向来是一报还一报。
有些欠下的债,不是靠一句『一笔勾销』就能轻易了结的,该还的,迟早都要还回来。”
之后,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郁沉舟在局长办公室安安稳稳地喝了顿早茶,便起身告辞了。
他离开市局没多久,医院里的张贺等候许久的电话响了。
电话里传来的结果,既在张贺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情理之外:
郁沉舟明確拒绝提供自证清白的证据,市局经侦科將继续对他保持调查状態。
这个结果让张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坐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再次拨通了郁沉舟的电话。
这一次,郁沉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出他带著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
“是张院啊?我刚听说你儿子的肝出了点问题,不知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要是恶性的,那可就真麻烦了。
我还听说你家的小孙子刚满月没多久,唉,真是可怜,这么小的年纪,要是没了父亲,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郁沉舟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张贺的心上。
张贺本就因为儿子的病情和调查的事心烦意乱,此刻听到这种幸灾乐祸的嘲讽,瞬间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了,对著手机话筒大声嘶吼道:
“郁沉舟!你到底想怎么样?!祸不及家人,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就不能给彼此留一点余地?”
“余地?张院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郁沉舟完全没在意张贺的愤怒,反而轻笑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地纠正道。
“话说你们这些人,引用大道理的时候怎么总喜欢断章取义呢?
『祸不及家人』这句话,完整的说法应该是『惠及家人而祸及家人』才对吧。
你当初在背后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现在倒反过来跟我讲这个道理了?”
张贺被郁沉舟懟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郁沉舟爭辩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生硬地直奔主题:
“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郁沉舟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了之前的戏謔。
“我这个人有点懒,懒得找证据自证清白,要不,劳烦您老给举报我的人传个话?
谁举报的我,就由谁来还我清白。”
郁沉舟的话让张贺陷入了沉默。
因为举报郁沉舟是他指使人干的,他的確可以站出来证明郁沉舟的清白,可是这么做无异於是让他去自首。
他原本以为,郁沉舟最多只是想让他公开道歉、给他一些补偿,或者是在工作上做出妥协。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要求他自首,这无疑是要让他身败名裂啊!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张贺不死心的问道。
“我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
郁沉舟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现在就看你清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张贺死死地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强压著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可没威胁你,威胁是犯法的。
这只是善意的劝解而已,其实我是完全可以不管这事的,毕竟我是真不想在和你们这些人有瓜葛。
可谁叫我这个人心地善良呢。”
郁沉舟的声音虽然平淡,可是听在张贺耳中,完全就是嘲讽他。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听劝。
毕竟这世上的医生有千千万万,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大可以去找別人。”
说完这句话,郁沉舟根本不给张贺继续开口反驳或討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电话被掛断的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张贺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掛断电话后,看著已经累计六次的抽奖次数,郁沉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快感。
果然,让对方作茧自缚才是最痛快的回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