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又翻身了(1/2)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的。
清暉苑內的空气,似乎都浸染了药香与棋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静待落幕的安寧。
而王瑞倒台的余波在朝堂上渐渐平息,被抄没的家產充入国库,流放的队伍早已出了京城。天牢里的陆寒琛,也如同被世人遗忘了一般,再无半点消息传出。
这寂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沈青凰正在临窗的紫檀木长案上抄录一本古籍药方,笔尖悬停,一滴浓墨悄然凝聚,悬而未落。
“临江月那位『神医』,已经在京中『偶遇风寒』,歇了三日了。”她头也未抬,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再歇下去,陆將军那『顽固旧疾』,怕是就要不药而愈了。”
话语里,带著一丝极淡的催促与不耐。
坐在不远处软榻上的裴晏清正对著一局残棋出神,闻言,他抬起那双总是含著几分病气的凤眸,看向沈青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夫人莫急。好的猎人,总要等到猎物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再送上那致命一击。如今的陆寒琛,还不够绝望。”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缓缓摩挲著,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平復人心的焦躁。
“他还有一张底牌未出,心中尚存一丝侥倖。我们得等,等到他將那丝侥倖也彻底耗尽,等到他真正……山穷水尽。”
沈青凰眸光微动,落笔,將那滴即將坠落的墨珠化作一个清雋有力的“杀”字。
她知道裴晏清说得对。
陆寒琛那个人,韧性惊人,宛如野草,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便能捲土重来。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他这份百折不挠的狠劲,骗了一生。
只是,这一世,她不想再等了。
她怕夜长梦多。
就在这静得几乎凝滯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划破了京城的晨曦!
“鐺——鐺——鐺——”
城门处示警的铜锣被敲得震天响,那声音悽厉而仓皇,搅乱了整座皇城的安寧。
紧接著,一道嘶哑的、仿佛要撕裂喉咙的吶喊,伴隨著疯魔般的马蹄声,从朱雀大街一路滚过。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北垣城破——!”
那匹通体被汗水浸透的信马,衝到宫门前时,力竭倒地,口吐白沫。
马背上的信使翻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宫门,手中高举著插了三根翎羽的军报文书,声嘶力竭地重复著:“北境失守!北垣城破——!八百里加急——!”
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国公府,清暉苑。
白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屋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世子,世子妃……不好了!北境……北垣城被蛮人攻破了!”
沈青凰握著笔的手猛地一紧,清秀的眉头瞬间蹙起。
北垣城,那是抵御北蛮的第一道雄关!
前世,北垣城也是在这个时候失守的,而那,正是陆寒琛重获新生、踏上青云之路的起点!
歷史的轨跡,竟是如此的顽固,分毫不差。
裴晏清脸上的閒適笑意也尽数敛去,他缓缓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朝堂上,要乱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
金鑾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昭明帝端坐於龙椅之上,脸色铁青,手中的那份军报被他攥得变了形。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北垣城,我大昭的北大门!驻军五万,粮草充足!守將张赫更是跟隨朕多年的老將!谁能告诉朕,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城就破了?!”
昭明帝的怒吼在殿內迴荡,带著无尽的失望与震怒。
“五万大军!竟被三万蛮人骑兵冲得溃不成军!守將张赫战死!城中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这是耻辱!是我大昭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將那份军报狠狠砸在御案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得百官齐齐一颤。
“眾卿家,谁,愿为朕分忧,领兵出征,收復北垣?!”
帝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然而,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群臣,此刻却纷纷低下了头,或眼观鼻,或鼻观心,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兵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陛下,北蛮来势汹汹,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出征,恐……恐非良机。依老臣之见,当以固守为主,徐图后计。”
“徐图后计?”昭明帝冷笑,“等你们徐图后计,蛮人的铁蹄怕是已经踏进幽州了!”
一位老將军也硬著头皮站了出来:“陛下,非是臣等畏战。只是……將帅无能,累死三军。如今我朝中,能征善战的老將多半告老还乡,或是镇守四方,不可轻动。年轻一辈的將领,又……又缺少独当一面的经验。仓促出征,只怕会重蹈张赫將军的覆辙啊!”
这番话,说得委婉,却也道出了事实。
朝中,竟无將可用!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找著各种理由推諉塞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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