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素察成就罗汉（1/2）

南洋，万佛寺，万佛塔顶。

素察盘坐於金色莲台之上，他已在此闭关多时。

四阶巔峰的佛力圆融无暇，菩提金钟罩演化佛国虚影，然那最后一步的门槛，却如同隔著一层薄雾，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縹緲难寻。

金丹化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触及法则本源的蜕变。

佛门舍利，更是需要以无上佛心为引，以大愿力为基。

素察佛心通明，根基稳固，却总觉得缺了那一点火候。

他並未强求，心神沉入更深层的禪定。

意念如无形的涟漪，穿透万佛塔的结界，融入南洋的清风、海浪，乃至眾生的心念之中。

他看到了南洋近海，渔村废墟，被邪佛查猜爪牙袭扰后的惨状犹在。

断壁残垣间，失去亲人的老嫗抱著孙儿冰冷的尸身，眼神中只剩下无声的绝望。

他看到了大燕南部，刚经歷黑莲教之乱的州郡。

那些侥倖逃生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在重建家园的尘土中麻木劳作。

他看到太平洋深处，星辰灵髓矿脉外围。一艘被遗弃的侦察船残骸漂浮著，船舱內凝固的暗红色血跡旁，半张年轻士兵与家人的合影浸泡在污水中，笑容异常刺眼。

他看到欧罗巴边境，饱受宗教战爭与妖兽袭扰的城镇。 残破的教堂尖塔下，母亲紧紧捂住怀中婴儿的嘴，她躲在废墟缝隙，恐惧地看著天空中飞过的巨大阴影。

他看到南非次大陆，被黑莲教统治的部落。 篝火旁，不再是欢歌，而是麻木的祭祀。

被万魂幡控制的傀儡眼神空洞，机械地跳著扭曲的舞蹈，周围的人群眼神中只有被恐惧压榨殆尽的顺从。

一个少女被强行拖向祭坛，眼中最后的灵光被绝望吞噬……

更遥远的撒哈拉地心，那尊八翼炎凰的恐怖意志如同甦醒的太阳，其焚尽八荒的灭世凶威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恐慌如同瘟疫在全球蔓延！

苦！

眾生皆苦！

战火、饥荒、疾病、压迫、恐惧、绝望，种种苦难匯聚成无边的苦海，汹涌澎湃地衝击著素察的佛心！

素察並非第一次感知眾生之苦。

但此刻，当他处於四阶巔峰，试图触摸更高境界时，这份苦被无限放大无限清晰，不再是经文上冰冷的文字，不再是超度时的悲悯对象，而是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那老嫗的绝望、男孩的恐惧、士兵凝固的笑容、母亲颤抖的双手、少女熄灭的眸光，以及那笼罩全球令人窒息的灭世阴影！

“唔。”素察身体一颤，金色佛光在识海苦海的衝击下剧烈摇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悲慟与无力感，几乎要將他从禪定中拉出！

佛心受撼，金身自溢，一丝淡金色的血液，再次从他嘴角缓缓渗出。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的佛號在素察心间响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苦海太深，太广，太沉重了。

纵使他四阶巔峰，佛力浩瀚，又能渡得几人？又能护得几分净土？那即將破封的八翼炎凰，更是他如今难以抗衡的存在。

退？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按部就班凝结佛门元婴，以他深厚根基，成功率极高。

成就五阶元婴，法力大增，或能护住南洋一隅，庇护一方信眾，这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退念刚生之际。

识海中，那老嫗空洞的眼神、男孩藏饼的恐惧、母亲废墟下的颤抖、少女祭坛前的绝望，亿万苦难的面孔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的苦难並未因他萌生退意而减少分毫，那灭世的凶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眾生头顶！

“我若退，何人渡？”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叩问，如同惊雷炸响！

“昔日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素察修佛，口诵慈悲，心怀净土，然危难之际，竟生退避自保之念？”

“此念一起，佛心蒙尘，金身自溃，纵成元婴，亦是偽佛，何谈普度眾生？！”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与自省，如同业火一般瞬间焚尽了素察心中那丝退意。

佛光非但未灭，反而在自省的烈火中，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再无迷茫与沉重，只剩下一种洞悉苦难本源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