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们之间,是不是更像一种高位者的豢养(1/2)
平安夜的喧囂成了她身后模糊的背景音,街灯漫过人群肩头,將蒋斯崇的影子拉得頎长。
他望著沈晞月,那双总蒙著薄雾的杏眼不知何时褪去了朦朧,清晰得让他心头髮紧。
他寧愿她还像从前那样躲闪,也好过此刻这样平静的,將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他面前。
蒋斯崇没出声,只是接过那束乾枯的蓝刺头,茎秆粗糙的纹路硌著他掌心,传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这痛感是真实的,那么,此刻站在他面前、说出那些话的她,也是真实的。
“沈晞月。”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音沉哑,那些翻涌的、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暴怒与委屈,被他死死压回喉咙深处。
周遭的情侣在相机前相拥,孩童举著发光的气球奔跑嬉闹,在这片瀰漫著甜蜜与欢乐的空气里,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糖吃完,会有新的。”
蒋斯崇看著她,目光像钉在她脸上,不肯移开半分,“你打回原形,我就再把你塑起来。一次,十次,一百次。”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却看见沈晞月眼底那点微弱的、因他出现而亮起的光亮,倏地暗了下去。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闷痛顺著他的胸腔蔓延开来。
错了,他又给了一个错误答案。
一个基於蒋斯崇的逻辑,蒋斯崇的世界,蒋斯崇那套解决问题思维模式的,彻头彻尾的错误答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维港的风带著咸湿的寒意,捲起沈晞月散落的髮丝。
蒋斯崇抬起手,小心却僵硬地替她拢好被风吹开的衣领,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她颈侧冰凉的皮肤,两人都不自觉颤了一下。
他收回手,目光却依旧锁著她,认真得近乎执拗。
“我给了我认为最好的,”他声音低了下去,那份惯有的、掌控一切的桀驁瞬间粉碎,只剩下狼狈的自省,“你却因此更痛苦,更想逃。”
沈晞月睫毛颤了颤,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却也没有否认。
可沉默即是承认。
蒋斯崇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勾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无奈与自嘲连同周遭璀璨的灯火一起,將他包裹进名为挫败的阴影。
“我想直接给你一个乾净的结果,”他继续剖析自己,刀刀见血,“却忘了你需要的,正是那个亲自搏杀、亲手获得胜利的过程。我的保护...”他顿了顿,喉间发哽,“反而剥夺了你成为自己的体验。”
沈晞月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隨时会散在风里,却字字清晰。
“蒋斯崇,我想要的是可以平等地去爱你。不是仰望著你,时时刻刻被提醒,你是人人敬仰,高高在上的蒋生,然后才可能是我的爱人。”
她眸底清凌凌的,映著维港的波光,也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更像一种高位者的豢养?”
“我在角楼长大,太清楚依附他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得到的一切又有多么容易被收回。你总想为我做些什么,想把我护在身后。可我更想和你一起,去成为什么。”
不是被赠予的珠宝,不是被安置的金丝雀,而是並肩的战友,是命运的共建者。
最后几个字落下,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蒋斯崇望著她,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之后是翻江倒海般的清明,他一直困惑於她的若即若离,她的抗拒退缩,原来根源在这里。
他自以为是筑起的不是爱巢,而是她眼中华美的囚笼。
蒋斯崇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晞月以为这场艰难的坦白终將以无言的僵局收场,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他却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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