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是很奢侈的东西(1/2)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引擎熄了火,夜风混著窗外老樟树叶子摩挲的轻响传进车厢,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撞著胸腔的钝声。
蒋斯崇没急著让沈晞月下车,侧过身时,肩头蹭过座椅的皮质纹路,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上,那点未褪的惶恐,像浸了水的棉絮,坠得她心口发沉,连指尖捻著羊绒大衣衣角的动作都带著滯涩。
“我没有处在你生长环境,不懂你的犹豫。”蒋斯崇的声音压得极低,尾调裹著点刻意的软和,指节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渗进去。
“但我可以去学,学著理解你的顾忌,学著理解你的难以启齿。沈晞月,我会学著接住你的所有”
沈晞月的呼吸骤然一滯,抬眼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那不加掩饰的认真,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她常年阴翳的心底。
“你不必这样。”她的声音轻得像融在风里,指尖悄悄往后缩了缩,刻意拉开的距离里满是疏离。
“我和你,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
蒋斯崇没放她躲开,反而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的青影,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掌心的温度裹著点雪松味,漫过沈晞月的皮肤,“沈晞月,五年前我能等你,现在一样能等,你不用急著推开我。”
可沈晞月怎么能不怕?
她怕重蹈温盈袖的覆辙,更怕自己一旦沉溺,就再也收不回心,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沈晞月別过脸,望向窗外挽著手嬉笑走过的年轻情侣,他们笑得坦荡又肆意,她声音里裹著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悲凉。
“蒋斯崇,爱是有代价的。”
蒋斯崇抬手想將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別到耳后,指腹刚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就见她猛地转过来,眼里空得像被雾罩住的深巷,没有半分光亮。
他下意识想让她別说了,喉结动了动,却被她先一步看穿。
“爱是很奢侈的东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是负担不起的。”
蒋斯崇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胸腔因呼吸急促而快速起伏,眼底泛著不易察觉的猩红,却只是哑著声问。
“沈晞月,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著什么吗?”
沈晞月听著他的质问,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强撑出一个笑。
“蒋斯崇,对你来说,什么都唾手可得,所以对我这个脱离了你掌控的人会耿耿於怀,这不奇怪。”
十八岁的沈晞月在她胸腔里无声叫囂。
不是的,她反抗过的,可世界太喧囂了,弱者的吶喊就像丟进汹涌海面的石子,根本经不出一点浪花。
沈晞月一直以来都活在阴沟里,怎么可能不贪恋阳光,可她从不奢望自己也能被照耀。
她拥有的爱太少了,只要能攥紧一点,就够她捱过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深夜了。
沈晞月咬了咬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儘量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可声音里的艰涩藏不住,像被砂纸磨过。“蒋斯崇,我们到这里就好。”
话音落罢,她推开车门,逃似的往公寓楼走,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直到进了电梯,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沉沉的目光,像裹著雾的网,收得越紧,她只当做未曾察觉。
直至电梯门“咔嗒”一声闭合,彻底將那道视线隔绝在外,刻意挺直的背脊霎时间泄了力。
垂下头的瞬间,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痕,像极了沈家角楼墙上渗了多年的霉斑。
沈晞月麻木地走出电梯,机械似的输入密码,关门的瞬间,一室昏暗將她吞没,只剩满心的涩,像吞了一口没化开的冰片。
竞標方案推进得异常顺利,半个月来,沈晞月揽了许多不属於自己的工作,从观塘的办公室忙到深夜,借著报表和数据,勉强转移了大半注意力。
蒋斯崇这段时间也异常安静,两个人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再联繫。
连方思文都察觉出一丝古怪,却被过於顺畅推进的竞標初稿勾走了心神,没再多问。
“途创的竞標稿过了首轮!晚上组局,大家聚聚,再接再厉!”方思文撑著桌面起身,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途创员工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听见能暂別加班,个个捧场,嘰嘰喳喳地计划著去尖沙咀的海鲜排档,或是旺角的ktv。
沈晞月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评估数据,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聚餐我就不去了,第二趴的费用我来出,大家辛苦了。”
她没心思庆功,一歇下来,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绪便汹涌上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婉拒了眾人的挽留,她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车子驶离观塘时,窗外的霓虹已经漫上来,混著茶餐厅的叫卖声,衬得她满心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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