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二)(2/2)
那不仅仅是“皮毛”能概括的专注,那是一种倾注了心血和时间的投入。
“那个画画呢?”斯內普忽然问,声音比刚才更低。
他盯著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液体,没有看莱克斯。
莱克斯安静了几秒。
书房里很静,能听到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
“也梦到了那个啊……”莱克斯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遥远的恍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斯內普放在膝上的手背,然后慢慢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那是一个……我只能在想像中见到的人。”
斯內普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那是我在……在接触魔法之前,通过某些记录看到的一个人,”莱克斯停顿了一下,握著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人,我凭著感觉画,修修改改,总觉得还不够,不像,直到我真的来到这里,真的见到你……”
他抬起头,望向斯內普,目光温柔而坦荡。
“我才知道,我画得还是太单薄了,真实的你,比任何想像都更……复杂,也更……”他寻找著合適的词,最终只是笑了笑,用指尖轻轻摩挲著斯內普的手背,“更值得。”
斯內普没有说话。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酸涩,温暖,带著迟来的恍然。
原来那些润物无声的体贴,那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偽装的洞察,那些毫不犹豫的靠近和包容……並非全然是天才的洞察力或年轻人的热情。
那背后,或许有著更久远的沉淀,一场跨越了两个世界,漫长而静默的“预习”。
而这个傻瓜,就凭著一点模糊的“知道”和心里的影子,一头撞进了他的世界,用他那些“皮毛”知识和可笑的耐心,一点点撬开了他坚硬的壳。
荒谬。
难以置信。
却又……该死地合理。
“所以,”斯內普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他移开目光,看向已经昏暗的窗外,“你那些『不小心』的靠近,『恰好』的帮助,还有……该死的耐心,都是早有预谋?”
莱克斯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
“预谋?不,那叫……理论准备充分,但实践充满惊喜。”
他把脸贴在斯內普的膝盖上,仰头看他,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而且,西弗勒斯,你比我的『理论』难搞多了。画像可不会用眼神杀人,也不会在早餐时因为煎蛋老了零点五秒就散发低气压。”
斯內普冷哼了一声,到身体却明显放鬆了,他想抽出被莱克斯握著的手,没成功,反而被对方得寸进尺地变成了十指相扣。
“那幅画呢?”他最终问道,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在另一个世界,但没关係,”莱克斯轻声说,他举起与斯內普交握的手,放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指节,“现在我有真的了,比画好。”
斯內普感到被亲吻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反击这肉麻的言辞,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耳根在昏暗中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沉默再次蔓延,但不再带著困惑或紧绷,而是一种暖洋洋的、心照不宣的寧静。
无论来自哪里,拥有怎样的过去,现在,在这里,紧握著他的手的,是莱克斯。
只是莱克斯。
他的莱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