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睡觉?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著觉的?!(2/2)
赵孟华错愕的看了苏晓檣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路明非,笑脸上多了点黑:“那就不打扰了,不过路明非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有些狼狈了。”
苏晓檣紧绷著脸,用力吸了一口气,抬手伸向身后,看都不用看就精准的抓住了路明非的衣领子:“吃饭!”路明非直接人麻了,被小天女黑著一张脸直接拽走了,只留下赵孟华几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
酒店餐厅里,苏晓檣自己出钱开了个包厢,空调吹著適宜的暖风,春夜酝酿的寒凉被缓缓盪开。
路明非脱了外套,又把自己黑色的长袖袖口向下拉了一些,盖住手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出来的青肿,他盯著窗外的光景目不斜视,这座载著几百几千年歷史的城市,在夜幕下奏著柔和狭长的美丽,灯火勾著人山人海,儘管听不见,但他觉得这里热闹极了。
独处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对著某些东西发呆出神,不一定真的在想什么事情,他只是在放空自己的大脑。
餐盘一个个的往桌上端,小天女一口口的尝,路明非还是那样,盯著窗外的光景发呆,惹得小天女一阵侧目。
或许是察觉到了小天女正在看著他,他转过脑袋,看了一眼小天女,灯火在他眼底明灭,倒映著城市的夜景,乾净又透明。
好像是才反应过来菜已经上完了,路明非用力眨了眨眼睛,抄起筷子开始往碗里夹菜。
明明在来之前一直喊饿,结果上了桌以后,他反而吃的不急不躁,每一口都吃的很慢,一句话也没说。
安静的路明非身上並没有那么多显眼包的特质,平日里贱兮兮的神色,偶尔的手贱和嘴欠,亦或者是耷拉著脑袋支支吾吾的怯惧模样,此刻都荡然无存了,反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展示了某个人的另一面。
苏晓檣此刻不得不承认算她看走了眼,或许路明非从骨子里来说並不是个话很多的人,安静才是他的根本。只是有的人习惯於用一些摸不著调子的话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有的人则用沉默来对抗他人的目光。
她嘆了口气,站起身抄起啤酒,一瓶推给了路明非,一瓶留给自己,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一股子憋在心底的鬱闷气也隨著一个酒嗝轻鬆吐出。
“我现在要问你话了,你做好准备。”苏晓檣目光不善的在路明非脸上颳了几圈。
路明非缩了下脑袋,有些莫名,他挠著头嘀咕:“也没说有这个环节啊……”
苏晓檣本想著借著这口酒精把心底憋了好久的疑惑全部脱出的,但是从肚子里涌出来的第一句询问,却根本不是什么路明非你好奇怪或者你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而是……
“赵孟华刚才就差骑在你头上了拉……吃饭不说这个,主要是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反抗?”苏晓檣现在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纯粹,连说话都带著一股子咬牙切齿。
路明非被问的一愣,眨眨眼睛,困惑的看了眼小天女,又低下头继续吃著碗里的饭菜,只是动作快了些。
“不好回答吗?”苏晓檣又问,顺势帮路明非开了盖,啤酒瓶的瓶身多了些气泡,滴在路明非手上,“喝两口,喝两口就能回答了。”
路明非觉得这里头肯定还有阴谋,不然好端端的干嘛要他喝酒?
殊不知小天女现在还真没想那么多。
在问出这样的问题之后,她现在脑子里满是路明非刚才沉默的身影,脑子里徘徊的全是不看不知道越想越生气的想法,她还以为路明非不好意思说,乾脆就准备灌他两口,毕竟酒壮怂人胆。
而路明非现在的毫无反应更让那股子说不上来的火气烧的更旺了。
“你喝不喝?”苏晓檣心一横,拍著桌子站了起来,酒瓶子都顛了个起身。
路明非看著盘子叮叮噹噹,哆哆嗦嗦的回答著:“我我我不会喝酒啊!”
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这啤酒看来是不喝不行了,不然脱不了身。
此刻已经不是在问问题了,小天女莫名其妙的搞了场服从性测试,他只能对著瓶吹了一口。
见他喝了,苏晓檣也不燥了,她慢悠悠的低头夹了两口菜才说:“还是那个问题,你刚刚怎么就不知道反抗一下?”
“我反抗什么?”
“反抗赵孟华啊!”
“反抗他干嘛?”
“你別反问我这些弱智问题好吗?你脑子怎么长的?明明刚才还——”
可能是喝了点啤酒,酒精有些上脸,苏晓檣现在脸蛋红红的,不高兴的翘著嘴:“刚才在地铁上还挺有种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怂炮了?”
路明非哂笑几下:“这不是一个性质。我也懒得反抗什么,他想过一过嘴癮就给他过了唄,而且我也没那个精力和他爭论,说白了我现在好累,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放在以前,路明非会觉得自己这几句话就是託词,是他懦弱后给自己留下的找补,但现在不是。
他真的没那点心思陪赵孟华玩谁更厉害谁更牛逼的小游戏了,还有一大堆问题憋在肚子里想不明白呢,何必要把精力放在赵孟华身上。
见苏晓檣俏脸通红却沉默了下来,路明非又说:“而且你不是要追他吗?我可不想万一你成功了但我却和他彻底撕破了脸,到时候我们俩见了面也容易尷尬……我没几个朋友的,真的,小天女你算一个。”
“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有吧,我临时想到的。”
苏晓檣:“……”
“总而言之,没什么好爭的,他愿意过嘴癮就给他过去吧,懒得搭理他了。”路明非说著又灌了口啤酒。
一旦放开了,他反而觉得啤酒这玩意儿不错,心跳不经意间加了速,血液的循环也在加快,脑袋晕乎乎的,真想直接倒头睡一觉。
吃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越喝越渴越喝越饿,路明非此刻的心思全放在餐盘里,全然没顾及到此刻的沉默究蔓延了多久。
小天女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她盯著路明非的侧脸,思考著刚刚那句话是真还是假。俗话说的好,往往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才是真心话,至於路明非有没有考虑到她曾经放过豪言要追赵孟华所以顾忌她,她想应该是有的,沾了点轻微的比重,但那也算是有她一部分的原因。
沉淀在胸口的拧巴怒气也消了不少,她迟疑著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后他要是再这样你就直接顶回去,別总想著顾忌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路明非没回话,只是低著头,也没有多少动作。
似乎整个人都顿住了,被这句轻飘飘的话镇住。
应该是没人和他这样说过,苏晓檣心想,所以突然被人这样告知,路明非会不適应也不知所措。
她手上的动作放轻了,声音也轻了:“哎呀我也不是想搞点什么肉麻的,就是在和你就事论事而已。”
依旧是迟迟听不见路明非的回覆,她想著或许现在路明非需要安静一下?
轻轻吸了口气,苏晓檣放平心態,声音也压低了:“总之,別想太多,你就——”
一声如钻墙电钻般的哼鸣打断了苏晓檣的话。
呼嚕声,从低著头毫无动作的路明非身上钻了出来。
苏晓檣脸上摆好的平静和柔软一时间全部僵住了。
路明非可能没想太多,但她肯定是想多了。
这人不回答她的话,貌似根本就不是什么心思重想得多,而是早就睡著了!
他睡著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苏晓檣顿时被气的不轻,站起身刚准备把他拉起来说几句重话,可话语抵在舌尖又莫名的软了。
她推了一下路明非面前已经快空了的啤酒瓶子,嘴巴无声嚅动了几下,重新坐下自己生闷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