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名声(2/2)
“殿下被圣人召见,昨日的功课怎么也不见?”
李承乾道:“圣人拿去了,还没看完,我出来的时候,陛下还在看,我不敢去討要。右庶子德高望重,要不您去討要?”
张玄素哑火了,直接开始上课。
李承乾是在崇教殿完成了当日功课,才收拾了一应用物回到丽政殿。令人很难受的是,他人才出丽正门,就见遂安夫人匆匆而来,请他去显德殿见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承乾只能去显德殿见皇帝。
礼毕落座,李世民望著赶过来的李承乾,额间还有汗水:“功课做的挺好,面君却仪容不整,念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只学会了表里不一?”
在意识到除非他登基为君,否则救不了李象,当然也是逃不掉的,想要保下李象,不是这么个办法。
李承乾一改前两日的唯唯诺诺:“腿疼的厉害,臣闻圣人昔年亲往沙场,櫛风沐雨,数次负伤,臣之辛苦,想必圣人能理解。”
“你欺君罔上是活该,你那些阴谋算计,也配同我的功业相比。”
李承乾默然,这个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解释他没有欺君罔上,可他解释很久了,完全就是废话。不解释,就等於他自己默认了欺君罔上。
“圣人金口玉言,臣说的再多都是枉然,不知圣人此来,有何训示?”
“你是太子,心胸若是太过狭隘,我如何放心託付江山社稷於你?”
父亲突然说这样的话,在一想到他过来时,李泰在甘露殿,李承乾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圣人说臣心胸狭隘,此话从何说起?”
李世民当然不会说李泰受委屈的事情,亲王对上太子到底弱势,当年的他对上李建成,明面上还是要低头的。
“我就是这么隨口一说,你不要想多了。”
“圣人不將事情说清楚,臣无法理解其中深意,让圣人白跑了这一趟,臣心中有愧。”
李世民冷笑一声:“你能说动太上皇出面,帮你推迟婚事,给我添堵。我相信,以你的聪慧,不需要我再多说。莫要再说你愚钝,你若是愚钝,朕岂非有眼无珠,立了你做太子?”
筹谋那么多年,迟早要废的,搁这儿装什么慈父?
“圣人的意思,臣若不能明白其中深意,您就要废了臣,另立储君?”
李世民笑问:“太子希望这样吗?”
“有这等好事儿吗?”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是被李承乾这个回答震惊了,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臣说,臣不能明白圣人其中深意,圣人就要废太子吗?”
李世民险些破防,强压住了要动手的衝动,指著李承乾骂道:“隋文帝为个人喜恶废黜太子杨勇,以至於有了隋煬帝二世而亡的祸事,至今还被人詬病,你要朕做隋文帝。”
李承乾只觉得喉咙里鼓鼓的,说不出什么滋味,难受的令他只想吐,为了名正言顺废太子,不被詬病。
所以,就从贞观二年开始,他在公开场合稍微有点儿水花,就对李泰大加封赏,公开咒他去死,纵容房乔欺辱他,不停的搞他心態。
搞心態这种事情,搞个十来次还行,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脆弱,可父亲从贞观二年到贞观十六年,搞了十四年,谁家好人经得起这么折腾。
直到最后,他撑不住这个压力,在东宫里发疯,走上谋反的路,然后名正言顺废黜他。谋反的死罪,偏不杀他,在史书上留下一个爱子如命的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