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离京(2/2)
若是陈鈺那个採花公子说要陪自己去边关,可信度或许还得打个问號,但是这两人,王智知道,他们是真心的。
秦昭不怎么会说话,更不会说谎话,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信就对了。
与陈东相识时间虽不长,但若说他不是君子,那想必整个天下,也没有君子了。
见陈东还要再言,王智温声劝道:“陈兄,《字典》就是这个天下最重要的事,一个王智算什么,若是《字典》能出,就是死一千个一万个王智,那也值得。
你且替全天下的百姓,好好编撰《字典》,何况我此去边关,说不得只是去度个假而已。”
“算盘,”说服陈东后,王智又看向秦昭,“你说,除了会数算外,你还会做什么?你若隨我去西北,我还得分心照顾你。所以你还是在府衙好好待著吧。”
秦昭高高的额头上写著大大的无奈,因为他知道,二郎所言不虚,自己除了数算外,確实啥也不会。
此时赵桓已拭去泪痕,也对二人安抚道:“此次朝廷举全国之力北伐,西军主力也被全部抽离。
捧日军作为骑兵,前往西北边关换防巡视,仅是防止西夏乘机作乱,朝廷並无两线开战的打算,二位不必过虑。
况且西夏这些年被老种相公打的抬不起头来,根本无力犯边。
或许真如表弟所言,此去西北,仅是游歷一番,只待北伐战事一停,想必既能回京。”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提同去之事。
眾人皆对北伐战事信心满满,唯独王智心中隱隱不安。
可细究起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若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人能够让王智感到心安。
那么,也只有他了。
……
翌日一早,桃林巷中,张家暂居的宅院內。
“师父,弟子特来辞行。”
王智向张叔夜深深一揖,眉宇间多有不舍。
与这个便宜师傅相识不过半月,但两人性情颇为合得来。
每日除却习练枪法、研读兵法外,两人也经常谈论一些民生与治国之类的话题。
张叔夜连任几方父母官,自然是深有心得,而王智有著后世记忆,偶尔也能发表一些令张天神耳目一新的看法。
於是每日教习结束后,两人都会喝上两盅交流多许,名是师徒,更似知己。
张仲熊看在眼里,心中颇不是滋味。
自家亲爹这半月对王智说的话,怕是比这十几年来对自己说的还要多。
“何时走?”
若非谈论正事,张叔夜基本都是一字千金。
“今日就走,先往相州寻个人,回来后就出征西北。”
“枪法不可荒废。”张叔夜顿了顿,“莫辱师门。”
“弟子谨记。”
“归来时再来见我,有物与你。”
“是。”
王智又与师母吕氏、张家两兄弟道別,便在张妹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送別下离去。
“捨不得吗?”吕氏询问。
“是有一点。”
张叔夜负手望天,“雏鹰终须离巢。汴京繁华,不过是锦绣牢笼。好男儿当去见识真正的民间疾苦,方知何为匡扶济世之道。”
“汴京,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