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当眾擒凶(1/2)
宋麻子那张麻脸在月光下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柴刀柄上。
他眼珠子飞快地左右转了转,像两只受惊的老鼠在眼眶里乱窜——
往左是黑龙河冰面,虽然开裂了,但还有大块浮冰能跳;
往右是乱石滩,黑灯瞎火,钻进去一时半会儿找不著。
无论哪边,都比直接面对乔正君强。
“乔、乔正君……”
他嗓子发乾,声音劈了岔,“这事儿跟你没关係!我劝你別管!有些浑水……蹚不得!”
乔正君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没把眼前的威胁当回事。
“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乔正君问,声音平稳得像在问“吃了吗”。
“你管得著吗?!”
宋麻子猛地抽出柴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识相的就当没看见!各走各的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腰杆子忽然硬了几分,“不然……不然龙哥饶不了你!”
“孙德龙?”
乔正君笑了,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扯了一下,“我打的就是孙德龙的人。”
话音未落,宋麻子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撤。
同时左手一扬,簸箕里剩下的白色粉末“呼”地朝乔正君脸上撒来!
这一下又阴又狠,石灰粉迷眼,紧接著柴刀就能砍过来,一般人根本反应不及。
可乔正君比他更快。
在宋麻子扬手的瞬间,乔正君已经侧身——
不是后退,是侧身,让开石灰粉的正面衝击。
羊皮袄的毛领子往上一掀,遮住口鼻,同时右脚往前一勾,正勾在宋麻子后撤的左脚脚踝上。
动作乾净利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哎哟!”
宋麻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截木头往后仰倒。
柴刀脱手,“噹啷”一声掉在冻土上,弹了两下。
石灰粉大部分撒空了,像团白雾在夜色里散开,只有少许落在羊皮袄上,“嗤嗤”作响,冒出细小的白烟。
乔正君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
他一步跨过去,左膝压住宋麻子胸口,右手攥住他右手手腕——
那只手正要去摸掉在地上的柴刀。
乔正君的手像铁钳,五指收紧,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
脱臼了。
宋麻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声音悽厉,惊起了远处柳树林里几只夜宿的乌鸦。
他左手想去掰乔正君的手,可乔正君已经腾出左手,从他腰间扯下裤腰带——
是根粗麻绳,都磨出毛边了。
三两下把他两只手反捆在背后,打了个死结,系得又紧又牢。
然后乔正君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柴刀,又捡起那个撒了一半的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里头还有大半袋生石灰,少说还有五六斤。
乔正君解开袋口,月光照进去,白色粉末像细雪。
“谁让你来的?”乔正君问。
宋麻子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可嘴上却硬:
“没人!我自己来的!看你们靠山屯不顺眼!咋了?!”
“哦。”乔正君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从怀里掏出根早就备好的细麻绳——是栓牛的那种,结实。
把宋麻子两条腿也捆了,脚踝並在一起,系了个越挣扎越紧的活扣。
然后他弯腰,揪住宋麻子后脖领子,拖死狗一样拖著他往屯里走。
宋麻子一开始还挣扎,嘴里不乾不净地骂,可乔正君充耳不闻,只管往前走。
冻土粗糙,宋麻子被拖得后背生疼,渐渐也不骂了,只剩下哼哼。
到屯里时,天刚蒙蒙亮。
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屯子还沉睡在最后的夜色里。
乔正君直接把人拖到大队部门口,屋檐下掛著个破铁盆——是平时召集开会用的。
他捡起来,用柴刀背“哐哐哐”敲起来。
沉闷的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传得很远,像把钝刀子划破了屯子的寧静。
不多时,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
睡眼惺忪的乡亲们披著棉袄、趿拉著鞋,揉著眼睛围拢过来。
看见地上捆成粽子的宋麻子,全都愣住了。
“这是咋了?”
“宋麻子?下沟屯那个二流子!”
“他手里拿的啥?布袋子里……”
人群越围越多。
王老三最先衝过来,看见地上的石灰粉,脸色“唰”地变了:“正君,这是……”
乔正君把宋麻子往地上一扔,举起那个布袋:
“昨晚,这傢伙摸到咱们鱼塘,往引水渠里撒石灰粉。”
他解开布袋口,倒出些白色粉末在地上,粉末在晨光里白得刺眼,“就是这东西。鱼鳃沾上就烂,死得无声无息。”
人群炸了。
“操!这缺德玩意儿!”
“怪不得昨天死了鱼!原来是这王八羔子乾的!”
“捆起来!送公社!让他吃枪子儿!”
骂声、喊声乱成一团。
有人捡起土块扔宋麻子,宋麻子缩著头不敢躲,土块砸在背上,“砰砰”响。
陆青山披著棉袄从大队部里衝出来,扣子都没扣全。
他看了眼地上的宋麻子,又看了看那袋石灰粉,脸色铁青:“正君,你確定是他?人赃俱获?”
“人赃俱获。”
乔正君把柴刀也扔在地上,“他还想拿这个砍我。”
陆青山蹲下身,没去碰宋麻子,而是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石灰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紧皱。
他又从腰间解下水壶,倒了点水淋在粉末上——
粉末遇水立刻发热冒烟,“嗤嗤”作响,冒起一小股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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