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抢鱼,问过我们靠山屯没有?(给大哥加更)(2/2)
他一挥手:“我们走!”
下沟屯的人悻悻地收起傢伙,在无数道喷火的目光注视下,退出了院子。
脚步声远去,院里紧绷的弦才猛地一松,响起一片吐气声和低骂。
“正君,亏得你在……”陆青山后背都汗湿了。
“还没完。”
乔正君把枪重新挎好,看向惊魂未定的乡亲们,声音斩钉截铁,“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仓库、牲口棚、各家院门,夜里加双岗!捕鱼队的人,枪和刀隨身带!下沟屯的人,近期不准踏进咱们屯半步!”
他走到鱼堆旁,提起一条还在扭动的肥鱼,高高举起:“这鱼,是咱们用命从冰窟窿里挣出来的!”
“就是烂在锅里,醃在缸里,也绝不餵了豺狼!散了,赶紧把鱼拿回家!该吃吃,该藏藏!”
人群轰然应诺,纷纷上前领鱼,动作比之前更快,眼神里多了层狠厉和警惕。
下沟屯的人退走,院子里的空气仍绷著。
乔正君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枪托杵在雪地里,这才感到握枪的手指冻得发木。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陆青山快步走过来,脸上还残留著怒意和后怕,他拍了拍乔正君的肩膀,手有点重。
“正君,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转而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
“答应你的事,不能含糊。屯东头那套青砖房的钥匙,归你了。房子是旧点,但院墙结实,屋顶去年才翻修过。”
钥匙在陆青山手里晃了晃,反射著雪光。
乔正君接过来,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
周围还没散去的乡亲们一下子静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把钥匙上,又移到乔正君脸上。
眼神复杂得像一锅杂粮粥。
“哎呀,真给了!”
有人低声惊嘆,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別的。
“该给的!正君今天立了天大的功,护住了全屯的口粮!”老赵头嗓门大,说得理直气壮。
但也有些声音细细碎碎地飘过来:
“那房子……可是咱屯里数得著的……”
“人家有本事唄,眼红啥?”
乔正君不用抬眼,余光就能瞥见王守財蹲在墙根没走,咬著早已熄灭的烟屁股。
他眼睛盯著钥匙,眼皮一下下抽动,那里面烧著的是毫不掩饰的妒火,混著某种算计落空的阴鬱。
一个敦实的身影挤开人群,带著一股子旱菸味凑到跟前。
是大伯乔任梁。
他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褶皱里都透著討好:“正君,好侄子!有出息!分了房子,这可是大喜事!”
“啥时候搬?大伯去给你帮忙!那房子……我前几年还帮著拾掇过房梁呢,宽敞!就是西屋那炕道得通通……”
乔任梁说话时,眼睛却不住地往乔正君手里的钥匙和旁边那堆鱼上瞟,贪婪的光藏不住。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在套近乎,想分润好处。
乔正君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茬,把钥匙揣进內兜。
他转头,看向一直等在人群外的林雪卿和林小雨。
林雪卿紧紧拉著妹妹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当看到乔正君真的接过钥匙,向她点头时,她一直紧抿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眼睛里亮得惊人。
林小雨没那么多顾忌,踮起脚,小脸上全是兴奋,左手拽著姐姐的袖子小声雀跃,右手拉著陈晓玲:“姐!房子!我们有房子了!”
陆青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既是宣布,也是敲打:
“都看见了!乔正君同志有功,该赏!以后捕鱼队的事,大伙儿多支持!散了吧,都赶紧回去!”
人群这才慢慢蠕动起来,各怀心思地散去,低语声在风雪里断断续续。
乔正君挎好枪,走向林雪卿姐妹。
他没多说什么,只简短道:“走,去看看。”
三人离开大院,朝屯东头走去。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身后,那些羡慕的、恭喜的、嫉妒的、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久久黏在背上。
等院子彻底空下来,王守財才碾碎脚下的冰碴,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屯东头的青砖房静静立在雪中,院门虚掩。
推开门,霉味混合著冰冷的尘土气扑面而来。
乔正君第一个走进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堂屋、落灰的灶台、结著蛛网的房梁。
林雪卿跟在他身后,抚过冰冷的土炕边沿,又抬头看看还算完好的窗户纸,眼里越发踏实。
林小雨拉著陈晓玲跑到里屋,传来她俩带著回音的欢呼:“哇…姐!姐夫(乔大哥)…这屋好大!”
林小雨和陈晓玲跟只兔子似的,东瞧瞧,西逛逛。
乔正君走到窗前,用指腹抹开一小块灰。
窗外,暮色沉浓,雪片子又急又密。
林雪卿走到他身边,脸上忧色浮起:“今天这样……就算完了?”
“暂时。”乔正君搓掉指尖的灰尘。
三个月,时间好像被这场风雪催著,跑得更快了。
打退了明抢的,也就结死了仇家。
雪扑簌簌打在窗玻璃上。
乔正君收回目光:“动手收拾。今晚,咱们就搬进来。”
“明日捕鱼…下沟屯一定会来枪!”乔正君在心里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