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进山(2/2)
他终於点头,“还有,不管看到什么,出山后烂肚子里。”
“那必须的!”
赵大松喜得直搓手,转身回院抄傢伙。
出来时肩上除了老套筒,还多了个鼓囊囊的麻袋,腰间柴刀別得端正。
两人一前一后往屯子后山走。
雪停了,但天阴得沉,灰白的天压在头顶,像口倒扣的锅。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老远。
进林子没走二里地,乔正君忽然停下。
“咋了?”赵大松问。
乔正君没说话,蹲下身拨开道边的积雪。雪下露出几行脚印。
梅花状的,比狗爪大一圈,指印清晰,步幅很开,右前脚的印子比左前脚浅。
“狼。”他吐出两个字,“独狼,右前腿有伤。”
赵大松凑过来看,脸色变了:“青皮子?这脚印……得有小一百斤吧?”
乔正君站起身,顺著脚印方向望去。
林子深处黑黢黢的,树影幢幢,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阴影里像藏著无数双眼睛。
“它没走远。”
他抓了把雪搓手,搓掉皮肤上的气味。
“脚印深浅不一,拖沓,受伤不轻。这种狼最危险——饿,又跑不快,会盯上一个目標死咬。”
赵大松咽了口唾沫:“那咱还进不进了?”
“进。”乔正君开始解背篓。
“但不能顺著原路。你跟我走,每一步都踩我脚印。看见任何动静,先蹲下,別出声。”
接下来的三里路,他们走得极慢。
乔正君每走五十步就停下,闭眼听风里的声音。
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雪从枝头落下的簌簌,偶尔有松鸦尖利的叫。
有一次他猛地回头,三十米外的灌木丛轻微晃动,像有什么刚钻进去。
赵大松嚇得大气不敢出,后背的棉袄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直到穿过一片白樺林,阳光从树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赵大松长舒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乔正君没放鬆。他抬头看天——日头已经爬到树腰,该找黑樺木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
落叶松和樺树交错生长,枝丫上的积雪时不时“噗簌”落下,砸在肩头冰凉一片。
赵大松忽然扯了扯乔正君袖子,指向前方一片灌木丛。
那丛灌木大半埋在雪里,但几根裸露的枝条上,掛著几缕褐色的毛。
细软,带著油亮的光泽,在灰白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狐狸。”乔正君眯起眼,“刚过去不久。”
他示意赵大松別动,自己悄声往前摸。
雪地掩盖了大部分痕跡,但他前世在荒野练出的眼力,还是从细微处看出了门道。
灌木根部的雪有轻微塌陷,是爪子踩过的痕跡;
一根断枝的茬口新鲜,断口处还沾著点泥土,泥土里混著几根细毛。
他顺著痕跡往前跟了二十几步,在一片红松林边缘停下。
前方三十米开外,一棵倒木旁,有个土洞。
洞口积雪被扒开一片,新鲜的爪印凌乱——大的套著小的,至少三四种尺寸。
“一家子。”
乔正君退回赵大松身边,压低声音,“大狐狸带崽,洞里至少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赵大松眼睛亮了:“一窝端?”
“端了明年就没得打了。”
乔正君摇头,“抓大的,放小的。皮子要完整的,不能有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