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不知道(2/2)
他几乎能断定这不是真正原因。但现在拆穿並无意义,只会让这小子更警惕。
斯內普极轻地嗤笑一声,像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好笑的笑话。
“选修课。”他重复,语调平平却充满怀疑,“真是……感人肺腑的学术热情。热烈到足以干扰你的大脑封闭术?让我猜猜,是在古代如尼文的笔画和保护神奇生物的泥巴之间难以抉择,把你宝贵的脑细胞累垮了?”
讽刺如冰针,细细密密扎来。埃德里克硬著头皮保持镇定,心里叫苦不迭。
(就知道这藉口行不通!)
但斯內普並没有立刻揭穿。他只是用那种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又盯了他十几秒,直到埃德里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那片沉默的压迫里。
(很好。)斯內普暗想。(既然你选了这个方向,我就暂且顺著走。但这不代表我信了你的鬼话。)
他已决定私下调查,从那份“礼物”开始。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身上的变化,必须查清来源和目的。
斯內普缓缓走向办公桌,袍角翻滚,声音恢復了一种公式化的厌烦腔调,像在履行极其无聊的义务。
“既然你那容量有限的注意力,已经被这种……微不足道的琐事占据,”他背对埃德里克,手指划过桌面上厚厚的课程册子,“说出来。哪些无聊的科目,能让你『分心』到这种地步?”
(……他居然接了?)
埃德里克一愣,几乎没反应过来。这不像斯內普的风格。
但机会稍纵即逝。他立刻抓住这根意外的稻草,迅速报出两个確实考虑过、且最不容易直接激怒对方的科目:
“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教授。”
明智地避开了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学。
斯內普转过身,脸上是对后者毫不掩饰的鄙夷。
“算术占卜。”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什么变质的东西,“试图用数字解读虚无縹緲的命运,愚蠢透顶的自我安慰。只有缺乏逻辑和魔法悟性的人,才会在这种虚假的精確里找寄託。”
典型的斯內普式评价。埃德里克低下头避开眼神接触,心里却稍稍一松——攻击课程总比攻击他个人好。
“至於古代如尼文,”斯內普继续冷冷道,语气稍微“正常”了那么一点,儘管依旧居高临下,“……还算一门需要严谨和忍耐力的学科。对魔咒学、魔药学乃至黑魔法防御术的高端领域,有基础作用。维克多教授虽在某些方面过於……拘泥细节,但算个称职的学者。”
他顿了顿,黑眼睛扫过埃德里克,最终落回课程册子,像完成了什么麻烦任务,极其不耐地总结:
“如果你那贫乏的智力还能支撑如此『艰难』的抉择,那么选古代如尼文,至少能避免你彻底沦为只会数数的傻瓜。”
这几乎算是一句……建议?虽然裹著厚厚的毒液。
埃德里克立刻顺杆下爬:“是的,教授。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谢谢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诚恳。
斯內普冷哼,显然对他的感谢不屑一顾。
“现在,如果你那关於『选修课』的惊天困扰已暂时缓解,”他重新拿起羽毛笔,示意训练结束,並下达逐客令——他需要立刻开始调查,“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回去把你那漏洞百出的屏障补好。如果下次训练还是这种无法容忍的水平,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分心』。”
埃德里克如蒙大赦,几乎立即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走向门口。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钉在背上,直到地窖办公室的门关上,將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隔绝。
他靠在城堡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总算……混过去了?)
但他心里清楚,斯內普的怀疑绝未打消。选修课的解释或许暂时转移了视线,却更像在汹涌暗流上撒了层薄土。他看了一眼手中並不存在的课程表,苦笑。
至少,古代如尼文这门课,看来是非选不可了。
地窖门內,西弗勒斯·斯內普已放下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黑色眼眸深处闪烁著算计与警惕的光。
他在记忆里搜寻那种熟悉风格的痕跡,並开始构思,如何不动声色地查明——
究竟是谁,在他眼皮底下,给他“优秀”的学生,送去了那样一份令人不安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