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父子(2/2)
荆王点点头。
半低著头踏进御和殿,余光只能看见上首父皇的身影,荆王朝宗凛行跪拜礼。
宗凛没叫起,只是静静看著阶下:“来替钱氏求情,还是另有事要稟。”
荆王沉默,好半晌才磕头:“端看父皇心里如何看待儿子。”
宗凛看他一眼,手上没停,继续批摺子。
“怀瑾,你今年多大?”
“……回父亲,儿子已十六有余。”宗怀瑾道。
“十六有余,昨日还当爹了,那是如何打算日后的?是宠爱皮氏,得其父兵部助力,还是打算栽赃你母后,污你弟弟的名声,好为你让位,说说,也好叫我听听。”
宗凛的声音不急不缓,就这么隨意地说出一些能叫外头朝廷抖三抖的话。
许久,宗怀瑾才默默抬起头,直直看向上首。
“父亲,若儿子说,儿子並未有此等卑劣想法,您可会信儿子?”
他说话时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紧紧盯著,不放过宗凛的片刻目光神態。
宗凛把案上最后一封摺子批完,搁下笔,重新看向他的长子。
“你很委屈?”宗凛先问这么一句。
宗怀瑾一顿,想说话,但宗凛没让,又接著问:“你是不清楚钱氏的动作,还是没有要栽赃的意思?”
“於私,你为荆王府之主,孩子的父王,旁人既有谋害之意,你非但没有庇护,反倒顺水推舟助长其势。”
“於公,你母后为你操劳,从不曾亏待半分,她在我身侧替我分忧国事之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不孝,不仁,不义,你如此一人,如今反倒问我,要不要信你?”
宗凛並没有暴怒,可话里话外处处维护却叫人听得明明白白。
宗怀瑾脸上的血色几乎一瞬间消失。
他忽地笑了,靠著骨子里那股倔意硬是死死强撑著:“父皇!您为大业谋划是正,儿子为自个儿谋划便是不仁不义不孝?是您算计的人少了么?今日钱氏所为我確实早已知晓,可我並未实际栽赃皇后,所作所为更是为了不碍您的眼。”
“皮氏家里任职兵部,前些日子找了儿子,说要站队助我,父皇,我若真愿意夺嫡,何必对皮氏受害坐视不理?”
“父皇,我的侧妃可都是您和皇后选的,儿子私下有没有勾结朝臣,您手眼通天,难道不清楚吗?”
“是您不清楚,还是有人要叫您不清楚?”
看著他的怒吼,宗凛这下反倒是真的笑开了。
“怀瑾,这些才像是你的真心话。”
宗怀瑾深呼一口气眼眶直红,闻言没吭声。
宗凛看他良久:“我確实不该以恶不恶毒想你,尚不至於此,只是你比我想的更无能一些。”
“你的確不笨,知晓要拿著信任说事,或许是想试探,瞧瞧我对你母后信任到底有几分,若少,你方有施展的可能,若多,又何必招人显眼,知难而退方是坦途。”
的確是试探,但宗凛並不气什么。
他只是感嘆,感嘆这个儿子,聪明有余,谋略不足。
明明有许多不露面的试探法子,但却想不明白,这会儿自个儿什么都没做,反倒惹了一身骚。
宗怀瑾闻言扯了扯嘴角,低头不语。
宗凛静静看他:“回去吧,钱氏生完孩子后就送到外头庄子去,生出来的孩子重新记到旁人名下,皮氏你自个儿安抚,下月大婚,若再顶著这副模样,亲也可以不用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