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死刑的日子!(2/2)
一车间里,易中海的工位空著,没人知道他请假去了哪里。
而此刻的医院病房里,傻柱半靠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手臂缠著绷带,脸色憔悴。
易中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著头,半天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沉闷。
“一大爷,您倒是说话啊!”傻柱憋不住了,哑著嗓子问,“外面传的都是真的?老太太她……真是那什么邪教头子?干了那么多坏事?还……判了死刑?”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灰败。
他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判了,昨天……判定死刑,不上诉。”
傻柱张著嘴,像离了水的鱼,半天没喘上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从易中海嘴里得到確认,还是像挨了一记闷棍。
那个在他父亲何大清跑路后,给他和雨水一口吃的、教他做事、在他心里像亲奶奶一样的老太太……是邪教头子?
是绑架犯?是可能害死好多人的恶魔?还要被枪毙?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
一方面,警察的证据,外面的传言,都指向老太太罪行累累,死有余辜。
可另一方面,他记忆里的老太太,对他確实不坏。
有什么好吃的会给他留点,教他些做人的道理,在他被许大茂坑的时候,也会站在他这边……
“怎么会……这样……”傻柱喃喃道,眼神茫然。
易中海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更是一阵苦涩。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敬畏、依赖、恐惧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被撕下所有面具,露出如此不堪的真面目。
他的世界观、他赖以生存的秩序,都跟著崩塌了。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更哑了,“这事……是林燁那小子捅出来的。”
傻柱猛地回过神,看向易中海:“林燁?”
“要不是他步步紧逼,把事情闹大,惊动了警察,深挖下去……老太太或许还能……”易中海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他把一部分怨气,转移到了林燁身上。
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对老太太罪行知情的负罪感,也能解释自己如今眾叛亲离的处境,都是因为林燁这个祸害。
傻柱的眼神瞬间变了。
茫然褪去,被一种熟悉的、混不吝的怒火取代。
对啊!是林燁!从那次全院大会开始,这小子就跟吃了枪药一样,见谁懟谁,把院子搅得天翻地覆!
打了他傻柱,打了二大爷,逼得老太太不得不躲出去,最后才暴露被抓!
在他简单粗暴的逻辑里,老太太对他有恩,而林燁是导致老太太完蛋的元凶。
“这个王八蛋!”傻柱一拳捶在床板上,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怒火更盛,“我饶不了他!等我好了,看我不……”
“柱子!”易中海低喝一声,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门口,“別胡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嫌不够乱?”
傻柱喘著粗气,眼睛瞪得通红,但终究没再吼出来。
他也知道,现在找林燁麻烦,就是往枪口上撞。
警察正盯著呢。
但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对林燁的恨意,因为老太太的判决,变得更加具体和炽烈。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嘱咐傻柱好好养伤,便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冷风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
回头看看住院部大楼,又看看四合院的方向,只觉得前路茫茫,一片黑暗。
聋老太太的审判,像是给一段骯脏的旧时代画上了句號。
但新时代的序幕下,暗流汹涌,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时机破土。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一天天过去。
四合院的人们,渐渐从最初的震惊和议论中,恢復了一些日常。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只是饭桌上、院子里閒聊时,聋老太太和死刑依然是高频词,伴隨著嘆息、咒骂和揣测。
贾张氏消停了些,但眼神更加阴沉。秦淮茹更加沉默,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
阎埠贵越发苍老孤僻,几乎不和人说话。
易中海勉强维持著一大爷的架子,但说话没人听了,他自己也心气全无。
林燁的生活很有规律。
上班,下班,买菜,回家。偶尔和许大茂说几句话。
对院子里的种种,他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件大事悬在那里。
聋老太太的死刑,执行日期,就在几天后。
具体哪天,没人公开说,但消息总能在小范围流传。
那天早上,天色格外阴沉,像是憋著一场大雪。
四合院比往常更安静。
人们起床,做饭,出门,动作都比平时轻,话也少。
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氛笼罩著院子。
林燁早起,在院里打水。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杨玉花在屋里准备早饭,动作也有些慢。
林雪背好书包,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妈妈,小声问:“哥,今天是不是……”
“吃饭,上学。”林燁拍了拍她的头。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出来,看到林燁,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就今天了,听说……上午。”
林燁“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和妹妹一起走出院子。
胡同里也很安静,偶尔遇到熟人,点点头,没人多说话。
一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沉默,瀰漫在周围。
把林雪送到学校附近,林燁看著她走进校门,然后调转车头,往轧钢厂方向骑去。
他知道,今天,很多双眼睛,或许都在默默注视著某个方向。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呼风唤雨的老人,生命將在这个阴冷的冬日早晨,走到尽头。
“今天,今天就是死刑执行日了。”林燁嘴角一撇,暗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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