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奉孝?!以词出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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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文士雅集,吟诗作赋,佳句纷呈。席间或以万象更新贺新年,或以明月寄情思,或颂中原功业。
渐渐地,一首词悄然流传开来。
“一夜鱼龙舞……哈哈!好一个『一夜鱼龙舞』,说的不正是我们今日之盛况?妙极,妙极!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自然是主公所作。如今兗州之內,论诗词才情,谁能胜过兗州牧曹公?”
“非也非也,绝非主公。主公之词,向来慷慨激昂,气势恢宏。可这首词……却是『飘』!”
“对,飘然若仙,超脱尘世,俯视人间,却又饱含深情。这般词句,直击肺腑,令人难忘。”
一传十,十传百,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竟在军中激起层层波澜。
独特的韵味,深远的意境,读之令人击节称赏。
是谁所作?
如此情致婉转,意蕴深长,字字皆有寄託,何人能有此深情?
又是何人,竟能写出如此神来之笔?
深夜,这首词终於传入曹操耳中。
彼时他身边正有谋士相伴,前院席上,便有戏志才在列。此人虽常出入风月之所,却最懂诗中情味。当听到词末一句时,竟连饮数碗,不能自已。
妙啊,妙不可言。
仿佛唯有梦中方得一见。
不多时,素来自负文采的曹操匆匆而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几步奔至戏志才面前,蹲身而语,难掩欣喜:“妙极,志才!”
一句“妙极”,令戏志才酒意顿消大半。
“如此才华,我实愧不敢当。以往是我曹操有眼无珠,竟不知你之才情已达如此境界!”
“嗯?主公……”戏志才眼神迷濛,渐渐聚起光彩,“您……说什么?”
他有些恍惚,但方才那一句夸讚,確確实实听见了。
是夸讚!主公在夸我的才学!半年了,整整半年,终於等来一句肯定!
心头一暖,仿佛春风拂面,全身上下都舒畅起来。
“唯有你,才能写出这般绝妙之词——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境如梦似幻,既有家国之思,又含不尽哀愁,实在精妙无双……”
曹操连连称颂,笑意愈浓。他是梟雄,是军事家、战略家,却也是一位罕见的诗人。
曹操、曹丕、曹植,並称“三曹”,在文坛影响深远,皆为一代词宗。
因此,他对词中意境,感受尤为深刻。
然而此刻,戏志才脸上的笑意却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苦不堪言”的神情,整张脸几乎拧成一团,苦得快要滴出水来。
良久,才艰难开口:“主公……这……这真不是我写的……”
“啊?”曹操闻言一怔,“这是何人所作的诗词!究竟是谁?我曹操今晚定要当面请教一番!”
“等等……这般词句,我倒想起一人来……”
戏志才忽然从席间站起,酒意上头,脚步踉蹌,发冠散乱,形貌狂放,只听他摇晃著身子,大声疾呼:“奉孝!”
“奉孝你莫非到了此处!!?”
“若你真在此地,为何不肯现身相见!!!奉孝,可是你写下此词!?”
曹操急忙上前搀扶,低声问道:“先生口中这位奉孝,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文采?”
“有!”戏志才目光炯炯,神情恍惚中带著笑意,“自然有!奉孝乃是我一位挚友,才情远胜於我十倍以上!唯有他,方能作出这等绝妙之句!”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再次低声吟诵,反覆咀嚼,只觉此语意境深远,风骨飘逸,非郭嘉那般灵秀卓绝之人,断难落笔。
“奉孝!”
他又连声呼喊,声音响彻庭院,惊动了其余尚未散去的文士。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不知这军师在呼唤何人,但皆知此人乃是曹公身边心腹谋臣,地位尊崇。
除荀氏叔侄与许枫大人外,最受倚重者,莫过於这位戏志才了。
“奉孝是谁?”
“未曾听闻。”
“想必是军师故交吧。”
“应是如此,恐怕出自潁川名士之列……”
此时宾客已渐次离去,世家子弟欢宴既毕,各自归家续庆。
曹操见四下清静,便將戏志才引至偏厅,凝神问道:“这位奉孝,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戏志才望著曹操肃穆神色,酒意霎时尽消,长嘆一声道:“奉孝乃潁川人士,姓郭名嘉,与我及文若皆为至交。如今已隱居年余,仅与豪杰暗通音讯,无意仕途。”
“去年,他曾北上拜见袁绍,对袁氏谋士辛评、郭图言道:智者当审时度势,明辨其主,故凡所作为皆可周全,因而建功立业。
袁公徒效周公礼贤之表,却不諳任才之实。
谋略虽多而决断不足,思虑繁杂而方向不明。欲托此等人物以安天下、成霸业,实属难矣。遂拂袖而去,自此静候明主。若得其人,则出;若不得,则终老林泉。”
曹操听罢默然良久,面色复杂难言。
许久之后,方才轻声道:“既如此,他今夜为何以此词示我?”
若是蓄意为之,倒也解释得通。可曹操心头那股激动之情,却如冷水浇头,顿失炽热。
纵然此词超凡脱俗,然非即兴挥毫,便似早有预谋。
“这……这必是因主公乃当世明主,他已决意出山。”
戏志才只得如此揣测。然酒醒之后,心中又生犹豫,不敢断言。倘若並非郭嘉所作,岂不貽笑大方?
虽则他坚信,除郭奉孝之外,再无他人能有此手笔。
更何况那最后一句,意境孤高清远,正合郭嘉性情。
“不如,去问一问文若。”
曹操心想值此岁末时节,登门相询亦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