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今有一愿独为一人祈(1/2)
元月初一,寅时三刻。
天还未亮,皇宫各处已灯火通明。寅正时分,太庙钟声敲响,浑厚悠长的钟声传遍整个京城,宣告著新的一年的开始。
萧彻身著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庄严肃穆。
沈莞则按皇后规制,穿一身正青色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这是萧彻破例允准的,以皇贵妃身份暂代后仪,行元日祈福大典。
车驾自乾清宫出发,经太和门、午门,一路行至太庙。
沿途禁军肃立,宫人垂首,唯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轆轆声和仪仗队伍的脚步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迴响。
沈莞坐在车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隆重的身份参与国家大典,心中难免紧张。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萧彻侧头看她,在冕旒的遮掩下,他的眼神温和而坚定:“阿愿,有朕在。”
沈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太庙正殿,香菸繚绕,庄严肃穆。萧彻携沈莞行至殿中,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依礼焚香、跪拜、诵读祝文。
祝文由翰林院擬就,文辞华美,无非是祈愿大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子孙昌盛之类。萧彻诵读时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轮到沈莞时,她接过內侍递上的祝文,展开,声音清越地念道:“臣妾沈氏,谨以虔敬之心,告於列祖列宗灵前……”
她按照礼制,先为已故的先帝祈福,愿其在天之灵安息。再为大齐江山祈福,愿四海昇平,百姓安居。
最后,她顿了顿,加了一段礼制外的祈愿:“臣妾沈氏,亦为先父镇国將军沈壑,及所有为国捐躯之將士英灵祈福,愿忠魂得安,永佑大齐。”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老臣都微微頷首。沈家满门忠烈,沈莞此举既合孝道,又显胸怀。
祈福毕,萧彻却未立即起身。他从內侍手中接过另一份祝文,那是他亲笔所书,未经过翰林院。
“列祖列宗在上,”萧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不肖子孙萧彻,今有一愿,独为一人祈。”
眾人都愣住了。
元日祈福,向来是为国为民,帝王私愿从不在大典中提及。陛下这是……
萧彻不看眾人,只望著祖宗牌位,一字一句道:“愿列祖列宗保佑沈氏莞,吾妻阿愿,此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若天地有灵,请將朕之福寿,分予她半。此心此愿,天地可鑑,祖宗可证。”
话音落,满殿寂然。
沈莞跪在他身侧,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看著萧彻的侧脸,在香菸繚绕中,那面容坚定如磐石。
几位宗室老亲王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资歷最老的礼亲王轻咳一声,低声道:“陛下仁爱,祖宗必会体谅。”
祈福大典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回程的车驾上,沈莞终於忍不住,握住萧彻的手,声音哽咽:“阿兄,你何必,何必在大典上说那些……”
萧彻反握住她的手,笑道:“朕说的都是真心话。元日祈福,朕自然要为最重要的人祈福。阿愿,在朕心里,你与江山同等重要。”
沈莞靠在他肩头,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被珍视到极致的感动。
车驾行至御花园附近时,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那是宫中小太监们按习俗在元日燃放爆竹驱邪。
本来一切正常,谁知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小太监太过紧张,点燃引线后手一抖,竟將爆竹扔偏了方向。
那串爆竹不偏不倚,朝著帝妃车驾的方向飞来!
“陛下小心!”赵德胜惊呼。
萧彻反应极快,一把將沈莞护在怀中,用宽大的衣袖挡住飞溅的火星。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串爆竹在车驾旁炸开,火星四溅,有几颗甚至溅到了萧彻的衣角上,烧出几个小洞。
车驾停下,御前侍卫已將那嚇傻的小太监按倒在地。小太监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陛下饶命!娘娘饶命!”
萧彻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角上的洞,又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沈莞,无奈地嘆了口气。
沈莞从他怀中探出头,看著那小太监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看看萧彻衣角上的洞,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彻也笑了,摇摇头,对赵德胜道:“罢了,元日喜庆,不必重罚。让他去慎刑司领十板子,长长记性。”
“谢陛下隆恩!谢娘娘恩典!”小太监如蒙大赦,哭著被带下去了。
萧彻低头对沈莞道:“瞧,朕这新年的第一身朝服,就这么破了相。”
沈莞笑道:“回头我给阿兄补上,绣朵梅花遮住,定比原来还好看。”
“好,那就劳烦阿愿了。”萧彻笑著揽住她。
一场虚惊,倒成了元日的小插曲。
晋阳,景王府內。
元日一早,景王萧昀便收到了京中密报。信中详细讲述了李文正门生在漕运司折戟、李知微病故等最新消息。
书房內,炭火噼啪作响。萧昀看完密报,脸色阴沉。
穆先生捋著鬍鬚,沉吟道:“王爷,京城那边……局势对咱们不利啊。李丞相接连受挫,陛下这是在削弱世家,巩固皇权。此时咱们若动作太大,恐会成为靶子。”
萧昀不语。他何尝不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在晋阳暗中囤粮、练兵,与狄国商队往来,哪一桩不是掉脑袋的罪?如今已无退路。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阿史那云端著一盅参汤走了进来,碧眸扫过萧昀手中的密报,微微一笑:“王爷可是在为京中之事烦恼?”
萧昀对她已颇为信任,便將密报递给她看。阿史那云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妾身以为,这反倒是好时机。”
“哦?”萧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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