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处置丫鬟(2/2)
“少夫人!少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翠儿这才真正害怕起来,哭喊著求饶。她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话,竟引来如此重罚。
赵明妍却丝毫不为所动,挥了挥手。婆子们会意,立刻堵了翠儿的嘴,利索地將人拖了出去。
房间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赵明研因怒气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她平復了一下心绪,揉了揉眉心。处置了一个丫鬟事小,但这事反映出的问题却不容忽视。
看来,莞妹妹在宫中看似风光,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张嘴巴在非议。
自己既然嫁入了沈家,成了她的嫂嫂,於公於私,都要维护好她,绝不能让家里的下人也生出这等歪心邪念。
没多久,林氏那边便听说了新人院子里发作丫鬟的事。她並未立刻过去,只是端著茶盏,静静地听著心腹嬤嬤的回稟。
当听到赵明妍因为丫鬟议论沈莞是“狐狸精”而勃然大怒,甚至直接將人发卖时,林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真切而欣慰的笑容。
“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魄力的。”她轻声对身边的嬤嬤说道,“阿愿那孩子不容易,在宫里看著风光,实则步步艰难。如今家里能有这样一个维护她、心里明白的嫂嫂,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沈家的福气。”
她原本还担心新妇年轻,压不住场面,或者心思不够通透,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赵明妍此举,不仅迅速树立了在院子里的威信,更表明了她对沈莞、对沈家维护的態度。
家和万事兴。內有如此明理果断的长媳,外有……林氏心中轻轻一嘆,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不平,但至少家中安寧,能让人稍感宽慰。
她放下茶盏,吩咐道:“去库房里挑几匹顏色鲜亮、料子好的锦缎,还有那套红珊瑚的头面,给大少奶奶送过去,就说是给她添妆,让她安心歇著,家里的事不急,慢慢熟悉。”
这是她对儿媳此举的肯定与讚赏。
皇宫,乾清宫西暖阁。
窗外暮色渐合,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殿內已提前点起了烛火,跳跃的光芒將萧彻玄色的身影拉得悠长,映在身后的屏风上,更显孤寂深沉。
他正立於紫檀木大画案前,手持一支狼毫小楷,垂眸在铺开的宣纸上细细描画。赵德胜垂手侍立在一旁,刚刚將暗卫匯报的、关於沈姑娘回府参加婚宴的详情,包括她如何开心,如何与新嫂相处融洽等琐碎细节,一一低声稟报完毕。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萧彻听得专注,笔下却未停。他描绘的是一枝寒梅,墨色浓淡相宜,枝干嶙峋孤傲,已初具风骨。
当听到赵德胜说到沈莞因兄长婚事“眉眼弯弯”、“笑容格外明媚”时,他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一滴浓墨险些滴落,被他手腕轻转,顺势化为了梅枝上一处不起眼的疤痕。
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仿佛那些关於她如何开心的描述,只是掠过耳畔的寻常风声,未曾在他心湖留下半分涟漪。
赵德胜稟报完毕,见陛下久无回应,只默默作画,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將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融入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著是小太监压低嗓音的稟报:“陛下,镇北侯世子周宴求见。”
萧彻终於停下了笔。他將那支小楷轻轻搁在青玉笔山上,目光在自己描绘的寒梅上停留了一瞬,那梅花尚未点染顏色,只有墨线勾勒,清冷孤寂,与他此刻眸中深藏的、无人得见的暗涌截然不同。
“宣。”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周宴大步走了进来。他已恢復原职,穿著武官的常服,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的洒脱不羈似乎被一段时日的婚姻生活磨平了些许稜角,添了几分沉稳。
他恭敬地行礼:“臣周宴,参见陛下。”
萧彻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赵德胜以及殿內侍立的几名宫人。
无需多言,赵德胜立刻领会,躬身带著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將暖阁的门轻轻掩上。偌大的殿內,只剩下皇帝与周宴二人。
烛火噼啪,映照著两人沉默的身影。
无人知道皇帝对周宴说了什么。只知道暖阁的门关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才重新开启。
周宴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不羈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了些许更为深沉的东西。
他对著守在外面的赵德胜微微頷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乾清宫,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宫道尽头。
赵德胜小心翼翼地回到暖阁內,见陛下已然坐回了窗边的榻上,手中端著一杯茶,目光望著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神色莫辨。
那幅未完成的墨梅图依旧摊在画案上,墨跡已干。
“陛下,周世子已经走了。”赵德胜低声回稟。
萧彻“嗯”了一声,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缓缓摩挲著,良久,才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似嘆息,又似某种决断前的確认:
“她开心……便好。”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赵德胜心头一跳,不敢接话,只能將头埋得更低。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窗外,北风渐起,呼啸著掠过宫殿的飞檐,预示著这个冬天,或许並不会一直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