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一跪,全军泪崩(1/2)
风雪似乎停滯了一瞬。
安安看著雷震,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她坚持太久了。
从昨天被赶出家门,到举起石磨砸锅。
再到拖著两个加起来三百多斤的壮汉,赤脚走了三十里山路。
甚至刚刚还爆发神力,一脚踹开了军区的大门。
她的身体,其实早就到了极限。
全凭著一口气撑著。
一口要给爸爸討公道的气。
现在,看到雷震来了。
看到这个在爸爸故事里无所不能的雷伯伯来了。
那口气,终於鬆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断裂,无尽的黑暗和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安安想要把手里的勋章递给雷震。
可是手才伸到一半,就再也没力气了。
“伯伯……”
她叫了一声。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枯叶。
“安安!”
雷震发出一声惊恐的吼叫。
他一个飞扑,双膝重重地跪在雪地上,滑行过去。
在安安的后脑勺砸在冰冷的地面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入手的一瞬间。
雷震的心臟猛地一缩。
轻。
太轻了。
这哪里是一个七岁孩子的重量?
这分明就是一把骨头!
隔著那层破破烂烂的棉袄,他能清晰地摸到孩子背上的脊椎骨。
一节一节的,硌得手疼。
这孩子平时吃的都是什么?
这半年,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雷震把安安搂在怀里,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怀里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甚至比地上的雪还要冷。
安安还没有完全昏迷。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雷震。
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黯淡无光。
她的小手,死死抓著雷震的衣领。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但雷震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心上。
“伯伯……”
“他们……把爸爸的照片……扔进泥里……”
“还踩……”
“安安……擦不乾净……”
两行清泪,从安安的眼角滑落。
混著脸上的泥污,冲刷出两道白痕。
“安安疼……”
“心里疼……”
说完这句话,安安的小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彻底昏死在雷震的怀里。
手里那张被她视若性命的照片,也滑落下来。
飘落在雪地上。
照片上,年轻英武的江铁军穿著军装,笑得灿烂。
可是现在,那张笑脸上沾满了污泥。
还有一个清晰的、噁心的皮鞋印。
就在江铁军的脸上!
轰!
雷震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理智崩断的声音。
他看著那张照片。
看著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英雄。
看著怀里这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孩子。
那是江铁军啊!
那是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独自一人引开敌人,最后拉响光荣弹的江铁军啊!
那是连尸骨都没有拼凑完整的烈士啊!
他在前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的女儿,在后方被人当牲口养!
他的遗照,被人扔在泥里踩!
这不仅仅是在打安安的脸。
这是在打江铁军的脸!
是在打雷震的脸!
是在打整个军区的脸!
是在打这个国家的脸!
“啊——!!!”
雷震仰天长啸。
声音悽厉,如同受伤的孤狼。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和愤怒啊。
周围的战士们,此刻都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听到了安安刚才的话。
看到了地上的照片。
看到了那个鞋印。
一股悲凉和愤怒的气息,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不少年轻的战士,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们握著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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