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交谈：上（2/2）

老人同样伸出手与之相握。

王德的手微微发颤，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些人中身份最低，至多被点个头便算礼遇。

老人的恳切道：“王德先生也辛苦了，內廷事务，繁重琐碎，日后的沟通交流还请你多加费心。”

王德喉头滚动了下躬身回话：“回长者，此乃臣之本分，临行前陛下嘱託，定要向长者问安。”

言毕，他退后一步不再出声。

握手寒暄已毕，老人抬手示座，亲自引眾人入席。“诸位请坐。”

几人依序落座。

老人並未走向主位，而是就近坐在了与诸人仅隔一张茶几的位置上，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交谈时不必刻意压调整嗓音的分寸。

他亲自取过茶具边温杯边说道：“这是我前些年在地方为政时，一位老茶农相赠的手工茶，並非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天然与真诚。”

“来，我们一同品鑑一下，看与大唐的风味有何异同。”

茶汤注入杯中，清香幽远，茶色碧绿透亮，与大唐茶盏中那加了盐姜酥油同煮的黑暗料理截然不同。

李越举杯品了口，放下后很自然地说了句：“有股豆花香，回甘也快，比我在现代平时喝的那些袋泡茶强太多了。”

老人微微一笑接话道：“我了解到，大唐饮茶尚需加入盐、姜、酥油等物同煮，名为『茗粥』，此法古雅，自有其时代风貌。”

“而茶之一道，发展到宋代，便以清饮为主流，斗茶之风盛行，从唐到宋，由繁入简，这也可视为一场小小的工艺变革。”

长孙无忌抚须而笑：“长者博闻，確如所言，长安城中饮茶，多加佐料，权贵之家更是花样百出，豫王殿下曾与我等提及后世炒茶之法，言其能锁住清香，今日一品，果然妙极，只是大唐近来百事待举，此等雅事，尚不及推而广之。”

李越在旁笑著接了句：“確实还没来得及『產业升级』，我在那边说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拉去討论別的事，不是军务，就是賑灾，或者又是修渠，茶的事只能往后排。”

老人闻言当即表態：“这个不难，炒茶制茶的技术，是中华文明发展过程的智慧结晶，我稍后安排农业农村部门的同志整理一套完整的茶叶栽培与加工技术手册，隨第一批交流团队一同带回长安。”

“希望世民先生也能早日品到这杯清茶。”

茶过两盏，老人將话题引向纵深：“方才办公厅的同志介绍时，说到关中近年收成尚可，但我心中一直掛念。贞观年间，虽称盛世，但农业在相当程度上仍要依靠自然条件，这一局面，一时难以改变。”

“我们后世，在水利设施建设、良种培育、科学施肥方面，积累了一些经验，若能在关中地区因地制宜加以推广，或可使粮食亩產实现大幅度的增长。”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神情郑重，起身欲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