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吩咐(2/2)
他想著御史堂堂神都来的大官,怎会费心管这等螻蚁的死活?
莫不是要留著当人证?
吴毅无意识叩击案几,眼下正是割肉求生的节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横竖这妮子也掀不起风浪。
“尤其是御史衙门的粥棚!”吴毅忽地甩袖指向眾人,“手底下管好嘴巴,若再被那女人揪住蹭吃蹭喝的尾巴,別怪老爷我不留情面。”
角落里两名管帐的总事突然膝行两步,额头几乎贴住墨砖:“云桥牙行的帐本还在御史案头,若是查到底细......”
“烧!今夜就烧乾净!”吴毅抖了下衣襟,换了只腿在上,“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单子都送进灶膛,至於段游康——”
监牢內的商会眼线不久前传了消息,那段游康口吐白沫双眼上翻,於今日傍晚御史扔进了监牢,那胖子口吐白沫蜷在草堆里抽搐的模样,倒与传闻中扫魂神通的后遗症分毫不差。
既已被御史掏空了脑子,此刻灭口反倒显得心虚。
吴毅看著油灯里跳动的火苗,仿佛瞧见刘清玄那双洞彻人心的眸子:。“他那样估计已被御史扫魂,既然御史把他脑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留著当个物件摆著吧,省得惊动御史平添猜疑。”
“行了,你们一伙退下吧。”
待眾人躬身没入阴影后,唯独黑衣的家丁统领仍垂首待命,此人不似其他帐房文吏,专统著自家豢养的丐帮精锐,也专司那些要见血的脏活。
也最令自己放心。
油灯將他的影子投在墨色地砖上,仿佛与角落里阴影融为一体。
“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所以你另有安排。”
萧安垂首跪在墨色地砖上,阴影遮住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吴毅指节叩著案几,太师椅雕花扶手被攥出吱呀声响:“老规矩,巷子里拐人的勾当都停了,什么时候再开听我吩咐。”
契劵轻飘飘落在他膝前。
当家丁统领拾起文书时,瞥见东家青筋暴起的手背正死死扣住扶手,他前额顺势伏低触到皂靴:“老爷若还有吩咐,属下定能为老爷排忧解难。”
“听说那黑剑在云桥牙行的地下室一人团灭了整个寒刀门的骨干。”吴毅突然暴起攥住此人肩膀,指甲几乎掐进皮肉,“虽然寒刀门岳破山的修为不如你,但在缘寧州这腹地也不算是草芥!”
他不敢运功任由肩胛传来刺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城南粥铺的王庭禄前几天和小的喝酒,他说过那黑剑能一手拎起三袋共六百斤的米袋还似轻如鸿毛,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吴毅猛地甩开手,任由密报如雪片纷飞,“那煞星屠寒刀门时甚至能卷著钉地铁笼当暗器使!”
家丁统领任由纸页扫过面颊,却见东家眼底狠辣的暗光一闪而逝:“你的任务就是想些办法,探查一番那黑剑究竟是什么水平。”
“此人消息太少,老爷我始终不安心啊。”
“尤其是你,不要切身犯险。”吴毅忽然放轻语调,指尖掠过密报上“疑似邪骇”四个猩红小字,“老爷我真金白银培养出来,折损了心疼。”
接著喉头滚动的吞咽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