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永冬女王】(2/2)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一道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在耳边不断迴荡。
它似乎在让自己......放弃抵抗?
带著这样的疑问,唐纳德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
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纯粹由冰雪组成的纯白世界。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古朴的兽皮长袍。
“这里怎么......看著那么熟悉呢?”
他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是来到波恩第一晚做的那个梦!”
彻骨的寒风颳得他脸生疼,几只不知名生物从他头顶飞过,留下大片扭曲的阴影。
按照模糊的记忆,他用兽皮袖挡住大部分面部,顶著风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一栋巨大的白色城堡。
隨著不断前行,两侧出现的冰树让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目標就在前方。
哗——
哗——
窸窣的脚步声让他猛地警觉起来,左右环视一圈,他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名模糊的人影。
有人?!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我的梦里有人?
带著这样的疑问,他选择偏离原来的路线,向著那道人影快步走去。
隨著距离缩近,他终於看清了那道影子的全貌。
那是一位苍老的北境男性。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他赤裸著全身行走於厚实的积雪中。
即使身体已经被寒风吹得发紫,他的脸上仍保持著无比狂热的虔诚神態。
每行走五步,他都会停下来整个人面朝前扑进雪堆里,只留下扭出特殊手势的双手高高指向天空。
他在进行一种残酷的朝拜。
从雪堆中爬起来后,他的身体迅速出现了无数可怕的冻疮。
在唐纳德震惊地注视下,这位剃光身体所有毛髮的老人毫不在意地伸出手,用尖锐的指甲將体表一处处鼓起的冻疮扣破。
散发著恶臭的橙色脓液从无数疮口破损处涌出,滴落在雪堆里留下了一连串斑驳的痕跡。
洁白的雪被污染了。
“我的天啊......”
他不自觉地咽了下疯狂分泌的口水,只觉得胃部翻涌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纳德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个一脸虔诚的老人充耳不闻,仍旧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进行著自己未完的朝拜之旅。
连续喊了几声,见这位老人真的不理自己,唐纳德只好放弃沟通继续向前。
这一路上,他见到了越来越多的朝拜者。
他们与刚刚那位老人一样赤裸著全身,体表遍布著可怕的冻疮。
唐纳德甚至看到有一个中年女性因为过於严重的冻伤从而失去了自己的整条右臂。
但她仍旧无比虔诚地做著叩拜的行为。
唐纳德再也看不下去,他低著头,快步超过那些疯狂的傢伙,向著远处越来越清晰的白色城墙跑去。
穿过低矮的门框,他终於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沿著蓝黑色的石板路一直向前,他到达了上次来过的那处大殿中。
这一次,原本空荡荡的殿中站满了裹著兽袍的僧人。
他们穿著统一样式的毛袍,光禿禿的头顶上满是如同荆棘般扭曲交织的黑色纹身。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北境人常说的苦行僧。
这些人往往隱居在北境极为偏僻的地方,往往好几年都不会踏足人类聚集地。
根据了解他们的人所说,这些苦行僧是在进行一项神秘的试炼之旅。
当他们完成试炼后,將会获得死后前往一处名为【永生之地】的资格。
此时,殿中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跪在冰冷石板上。
他们每个人都低著头,摆出古怪手势的双手死死抵住下顎。
那座巨大的神像被火光彻底照亮,与上次的模样不同,这次的女神像摆出了一副庄严肃穆的造型。
她手中拖著一本巨大而厚重的石书,宽大的纱巾从两侧垂落,也將自己的面孔彻底遮蔽。
隨著唐纳德的到来,殿中跪拜的苦行僧们突然齐齐颂出了不知名的唱诗。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表达方式,是唐纳德从来没有听过的古老语言。
无数僧人的声音缓缓合一,转化为了一道宏大而阴森的诡异声响。
被歌声包围的唐纳德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蹲下身,却仍努力睁开眼望向前方。
他看到那座巨大女性神像突然出现了特殊的变化。
石质的纱巾掀起,露出了只能看清嘴唇的模糊面容。
他看到那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但那诡异阴森的宏大颂唱声如同魔音般侵入自己的脑海,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无法集中起来。
“不,不对!”
“我,我应该要看清她在说什么!”
“我应该记住她说的话!”
突然冒出的想法如同钉子般深深扎入意识深处,他死死咬著牙,伸出颤抖不停的双手哆哆嗦嗦扒开极力想要合拢的眼皮。
“记住!记住!”
“一定要记住!”
他死命地瞪向前方,终於在彻底昏死前理解了那张嘴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是一个名字。
“永冬,女王。”
【那位存在勉强接受了你的献祭,但祂对你奉上的祭品有些不满。】
【因此,祂决定向你提出一个要求。】
【当你完成了这个要求,祂接下来將要降下的恩赐才会暂时属於你。】
【你触发了一个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