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帝如愿 八邦裂央(2/2)
“成尚书之言,振聋发聵!然,曹某以为,量刑定罪,需究其根本。梁康所犯,非是伤一人、杀一人之罪!成尚书您,若非陛下神力通天,起死回生,此刻早已为国捐躯!此乃杀人未遂乎?不!在龙帝神术施展之前,在天下人眼中,成尚书您——已经死了!是梁康亲手所杀!再加上三皇子殿下確凿无疑的惨死……”
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过眾人,加重了分量,“此乃实打实的双杀之罪!弒杀一国皇子,刺杀他国重臣並致其『身亡』!此等罪孽,倾央国举国之力亦难赎其万一!我卫国,附议成国!恳请龙帝陛下,为皇子、为成尚书、为天下公义,发兵央国!卫国愿紧隨龙国天威之后,同进同退,共诛此獠及其背后之国!”
大西国特使金名作与大明国三太子朱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金名作魁梧的身躯站起,声音浑厚,带著草原的直率与对新强权的敬畏:
“龙帝陛下,我大西国与大明国,已於昨日达成共识。梁康罪证確凿,其行径人神共愤,已为天下公敌!无论陛下最终作何决断,是战是和,我大西国与大明国,必与龙国同仇敌愾,同气连枝!龙帝剑锋所指,便是我等心之所向!”朱帆在一旁微微頷首,年轻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定,无声地支持著金名作的宣言。
日出国太政官御木织郎通过翻译,声音刻板却带著其民族特有的律法观念: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亦是吾国自唐土所学之根本准则。梁康弒杀皇子,刺杀重臣,其罪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然,其罪孽牵连其国。吾国以为,除处决梁康外,央国身为罪魁之邦,必须付出与其罪行相称之代价!割地、赔款、谢罪,此乃平息怒火、彰显公理之必需途径。此方案,可供龙帝陛下参详。”
他话语中的“割地赔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便是世间通行的法则。
大越国礼部使节柯马拜迪操著生硬却激昂的汉语,表达著热带国度的“务实”支持:
“龙帝陛下!若此等惨事发生在我大越,吾王必倾尽象兵,即刻发兵復仇!然,我大越与央国,万里重洋相隔,路途艰险,大军难行。虽不能派兵助战,但我国愿倾尽所有,为陛下义师提供粮草輜重、疗伤圣药!凡大军所需,只要大越有,必当源源不断,全力支援!此乃大越对正义之举的诚意!”
诸国態度,立场已然鲜明——战意汹涌,索求无度!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聚焦到那孤零零坐在央国席位上的新任鸿臚寺卿王翰身上。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在如山压力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猛地离开座位,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怀中紧紧抱著的紫檀木官印盒“哐当”一声摔落在地。他顾不上去捡,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叩下,发出沉闷的响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绝望,带著最后的卑微乞求:
“龙帝陛下!诸国使者!我央国……我央国皇帝陛下深感梁康罪孽深重,已即刻解除其一切职务爵位,將其视为国贼!此人任由陛下千刀万剐!央国绝无二话!只求……只求陛下与诸国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央国万千无辜黎庶……网开一面!央国愿……愿倾尽国库,赔偿龙国、成国一切损失!只求……只求和平!求陛下……开恩啊!”他泣不成声,额头紧贴地面,仿佛要將自己卑微到尘埃里,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交由朕任意处置?梁康本就是朕的阶下之囚,何须你央国同意?!”龙帝猛地一拍龙案!“砰!”一声巨响震彻大殿!龙案上的玉璽、笔架、文书被震得跳起移位!他霍然站起,冕旒珠帘狂乱摆动,脸上偽装的平静被雷霆震怒取代,眼中燃烧著“丧子之痛”的熊熊烈焰,声音如同九天罡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朕的三皇子伯言!聪慧伶俐,朕视若珍宝!他的命,岂是区区金银可以衡量?!如今诸国使者深明大义,皆愿出兵出粮,助朕兴兵復仇,討还血债!你央国,赔得起吗?!你拿什么来赔朕的伯言!拿什么来平息朕心头之恨!拿什么来偿还这诸国同心的义愤?!”
说到最后,龙帝的声音竟带上了哽咽,他抬起龙袖,似乎要拭去那並不存在的“丧子之泪”。这番作態,將一个“悲痛欲绝”又“义愤填膺”的父亲与君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內死寂。唯有王翰伏地颤抖的呜咽声,如同风中残烛。
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师吴燁,垂在宽大朝服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看著龙帝那“痛失爱子”的悲愤表演,再想起幽竹居中那冰冷的假婴襁褓和泗州山壁前骨肉献祭的真相,一股冰冷的讥讽和彻骨的寒意在他心中翻涌。他低垂的眼帘下,精光一闪而逝:
『好一个龙復鼎!好一出偷天换日、指鹿为马的大戏!真皇子被你献祭破咒,假皇子又成了你问罪央国、裹挟诸邦、鯨吞疆土的绝佳祭品!一个儿子,被你榨出了两份泼天的价值!这份狠毒心机,这份翻云覆雨的手段……老夫,今日才算真正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