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连禽兽都不如(2/2)
眼前毫无防备的景象,鼻尖縈绕的淡淡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口乾舌燥,为他盖羽织的手悬在半空,心跳如鼓。
纲手无意识蜷缩的姿势,让寢衣领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非礼勿视……』他猛地闭眼,喉结滚动。
可黑暗中,其他感官反而放大: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夹杂著一丝泪水的咸涩……
『叶不羈,你他妈在想什么!』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行,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万一,以后纲手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禽兽都不如?』
就在这理智与杂念交锋的剎那。
一滴滚烫的晶莹,毫无徵兆地从她紧闭的眼睫间滑落。
“啪嗒。”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那一小滴温热,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合时宜的火热,被这滴悲伤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种近乎刺痛的空茫。
他动作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原来亲眼见证一座山岳的崩塌,是这种感觉。
所有杂念荡然无存。他沉默地、轻柔地將羽织为她盖好,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隨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叶不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没有再停留,只是將带来的水壶和一个乾净的杯子,连同那包兵粮丸,在纲手的房门外轻轻放好,摆放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踏著如水的月光,独自一人轻轻地走了出去。
小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有那份无言的关怀,静静地留在了公主的门前。
这是一个嘴硬的混蛋,所能做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全部了。
他退回房间,一门之隔,两个同样无法入眠的人,一个在消化家族的沉重,一个在对抗诅咒的荒唐。
而这,只是他们故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混乱又真实的夜晚。
月光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不羈背靠著房门,竟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自己因为各种嘴瓢而被纲手追杀的恐怖场景。
“砰!”
一声並不算太响亮,但在此刻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的推门声,將他猛地惊醒。
是纲手房间的方向。
叶不羈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著门外的一切动静。
他听到纲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迟疑了一下。
然后,是陶瓷轻微碰撞的声音——她看到了那壶水和杯子。
『她看到了!她会怎么想?觉得我多管閒事?还是……』叶不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內心戏再次开演。
门外,纲手站在廊下,看著脚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水壶和杯子,目光复杂。
一夜的痛哭和思绪纷扰,確实让她口乾舌燥。
这壶水送得很及时,也很……笨拙。
她能想像出那个傢伙昨晚是如何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这里,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的样子。
联想到他昨晚那些气死人的“真心话”和后来想解释又不敢说的憋屈模样,纲手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又消散了几分,反而升起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感。
她弯腰,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乾涩,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哼。”
她对著叶不羈房门的方向,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
就是这一声轻哼,让房间內的叶不羈如同听到了衝锋號。
『她『哼』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完了,解读不了啊!女人心海底针,比木遁术式还难懂!』
內心的焦虑和吐槽如同野草般疯长,情绪波动瞬间超標。
“言灵的诅咒”精准捕捉。
於是,在纲手正准备转身去洗漱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一个明显刚睡醒、带著点慌张和破音的声音:
“昨晚我去了你房间,差点没忍住!但你別多想!”
……!!!
门內外的两人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