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天地一逆旅(4)(1/2)
絳雪阁里,谢晦正捏著自己的袖口,俊秀的眉毛委屈地拧在一起,不忿地瞥著孟沅。
“別蹭了,”他小声抱怨著,语气里满是控诉,“旁边就有绞好的帕子,沅沅为何非要蹭我的衣服?这身衣服是尚服局新做的,料子金贵……..”
孟沅刚刚捏完一块儿沾著糖霜的栗子糕,指尖上还留著一点甜腻的碎屑和油光。
她就是故意的,看著谢晦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只能憋著委屈的样子,觉得比眼前的任何一道甜点都有趣。
於是她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伸出另一只手,作势要去蹭他另一边的袖子。
“哎呀,”她语带笑意,拖长了调子,“这不是夫君的衣服更软和些嘛。”
谢晦几乎要跳起来,却又被她下一个动作定在原地。
她蹭完了,却没离开,而是顺势用那两根还带著点心香气的手指,慢悠悠地抚平了他袖口上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万分轻柔。
谢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刚还满腹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酥麻的痒意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正想说些什么,殿外传来了马禄贵的通报声。
孟献之与孟不顾来了。
父子二人一进殿,一股混合著室外寒气与恐惧的压抑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阁內原本轻鬆甜腻的氛围。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御座的方向,一进门便撩袍跪倒,动作標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发颤,恭敬到了卑微的顶点。
谢晦像是才注意到他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研究那块被孟沅蹭过的袖子,仿佛那上面沾的不是点心渣,而是什么治国安邦的惊天大秘密。
这无声的轻慢,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心惊胆战。
孟献之跪伏在冰凉的金砖上,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他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两鬢染上了风霜,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下去。
他们不敢问孟知为何被处死,甚至不敢问尸首如何处置,能否带回家安葬。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面前,任何问题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兴师问罪?那是只有在梦里才敢想一想的场景。
孟沅端坐在谢晦身侧,慢条斯理地用温水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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