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风骨与姿態(2/2)
世界化为静默的琥珀。
陆少渊的身影如同超越了时间的界限,在凝固的时空中穿梭。
他首先来到孙不二面前,这位清净散人眼神决绝,剑招凌厉。
陆少渊的剑尖轻点,精准地没入其咽喉。
身影再闪,至郝大通身侧,剑出,咽喉被刺穿。
掠过王处一,同样的一剑。
停在刘处玄面前,剑锋透入。
最后,他站在了马鈺面前。
这位全真掌教,面容平静,眼神澄澈,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等待著最终的归宿。
陆少渊的剑,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刺入了他的咽喉。
时间恢復流动。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五声沉闷的倒地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马鈺、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五位名动江湖数十载的全真高人,保持著结阵肃立的姿態,仰面倒地,气息全无。
全真七子之尊,战死於此,殉道於此……求仁得仁。
陆少渊独立场中,缓缓將剑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中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地上並排躺著的五具尸体,又看了看之前丘处机倒下的地方,沉默不语。
这些人是好人么?算是,他们也曾行侠仗义,他们也曾一诺千金。
但有些时候,论的並不是好坏立场不同,看法同样不同。
“无双,拿壶酒来!再拿六个大碗!”
“是,公子!”
陆无双抱著一坛未开封的酒和六个粗陶大碗快步走出客栈,看著满地尸骸和肃立的公子,心头一紧,但还是依言在每个尸体旁放了一个碗。
陆少渊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他抱著酒罈,走到丘处机身侧,將那只空碗斟满清冽的酒液。
“丘处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
虽教徒无方,累及杨康,然一生秉持侠义,无愧『长春子』之名。这一碗,敬你的刚直。”
他低声说罢,將碗中酒缓缓倾洒在地。
接著,他走到马鈺面前,再次斟满一碗。
“马鈺,丹阳子,全真掌教。
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然数十年维繫玄门正宗不易,气度令人心折。
临危传位,保全宗门火种,不失掌门担当。这一碗,敬你的守御与决断。”
酒水渗入泥土,带著淡淡的悲凉。
他依次为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满上酒碗。
“刘处玄,长生子,冷峻刚毅。”
“王处一,玉阳子,铁脚仙,侠名广传。”
“郝大通,广寧子,气度沉雄。”
“孙不二,清净散人,巾幗不让鬚眉。”
“尔等五人,明知不敌,慨然赴死,以全同门之义,宗门之节。
这五碗,敬你们的选择。”
六碗酒尽数洒於地上,浓烈的酒气混合著血腥味,在这清冷的夜色中瀰漫开来,构成一幅无比萧瑟而壮烈的画面。
陆少渊直起身,將空酒罈隨手放在脚边,望著终南山的方向,默然片刻。
“江湖路远,道左相逢。今日之爭,无关对错,只在立场。
诸位,走好。”
吱吱呀呀,
一辆板车,被一个身影拉著,缓缓从街道的尽头行来。
推车的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尹志平。
他换下了一身道袍,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神色平静。
板车上,放著几张粗糙的草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