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秦王贪婪,岂肯献田(2/2)
毕竟,人家福王是朱由校的亲叔叔,这秦藩和朱由校家的关係,要是让老百姓论亲戚,那已经算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疏远。
朱存机又开口道:
“父王息怒。儿臣绝非让父王自损根基之意。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廷用度浩繁,剿贼、賑灾,处处都是吞金巨兽,陕西更是重中之重。
我们若能主动献出部分田產,或是一些浮財,一则可响应朝廷號召,彰显我秦藩忠君体国、顾全大局之心,堵住那些御史言官和民间愚妄之徒的悠悠之口;
二则也算是破財消灾,主动示弱,暂避锋芒,免得被太上皇盯死,成为眾矢之的。”他將“
朱谊漶何尝不知儿子说得在理。
那位年轻的太上皇,行事狠辣果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连备受神宗皇帝宠爱的福王朱常洵都能连根拔起,何况他这个在西安经营了数百年的秦藩?
可他心疼啊!那些靠近渭水,旱涝保收的上好田地,那些位置绝佳,日进斗金的商铺,哪一处不是歷代秦王费尽心机,或蒙赐,或巧取,或豪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是他朱谊漶袭爵这四十年来,像守財奴一样死死看护,像饿狼一样到处捕猎才得到的战利品!
每一寸土地,每一间铺面,都流淌著秦藩的血液,关係著王府的体面和未来子孙的绵长富贵。
让他拿出来,简直比活生生剜他的心头肉还要痛苦千万倍。
朱谊漶身子窝成一团,在罗汉床上显得格外瘦下苍老:“罢了,存机,你…你去办吧。”
他缓缓说道:
“去帐上和田册上看看,挑选一些边角的、贫瘠的、產出不高的下田,或者那些位置偏远的山地……凑个……凑个八千亩!对,就八千亩!
然后上表朝廷,就说是本王体恤时艰,心系黎庶,自愿捐输,以供军需賑济之用,聊表我秦藩对陛下、对朝廷的耿耿忠心。”
他说完,眼睛死死闭上,仿佛不忍看到那八千亩“贫瘠”土地从田册上被划去,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不舍。
朱存机心中暗叫荒唐。
边角贫瘠之地?八千亩?谁人不知秦藩五十万亩良田多在渭水膏腴之地?
这欲盖弥彰的姿態,做得如此拙劣,非但不能示好,恐怕反而会弄巧成拙,彻底激怒那位杀红了眼的太上皇!
朱存机硬著头皮,几乎是恳求道:
“父王,八千亩,还是些下田山地,这诚意恐怕不足啊!如今陕西局势倾颓,朝廷正愁找不到钱粮缺口,我们此举,怕是徒惹笑话,甚至招祸!
至少也要拿出五万亩上田,或者折合相应价值的现银,方能稍安太上皇之心啊!”
“五万?!上田?!”朱谊漶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仿佛都年轻了十岁,“那可都是旱涝保收的好地!五万亩!你知道五万亩一年能收多少租子吗?能换回多少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吗?
那帮泥腿子,本王肯佃给他们种都是天大的恩典!”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仿佛朱存机不是要捐田,而是要刨自个儿家的祖坟。
然而,看著儿子脸上的神情,朱谊漶也知道,这是无法迴避的代价。
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瘫软下去,挥了挥手道:“就依你,两万亩吧,既然是上田,最多只能两万亩……”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金灿灿的稻穀、雪白的米粮、沉甸甸的租银,正从秦王府那深不见底的仓廩中被搬出。
然而,就在此时,在秦王府的仓廩深处,几个库房管事正指挥著僕役,將一袋袋发了霉的陈粮,装上板车,准备运出王府,倾倒於荒郊野岭,或直接沉入渭河之下。
秦王府的存粮,每年都是吃不完甚至卖不完的。
哪怕是大灾之年,亦是如此。
朱存机摇了摇头,心想,父王连五万亩的田地都不肯交出,大祸便在眼前不远了。
“王爷,洪承畴洪大人在外求见。”
殿外,王府长史的声音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