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千古罪人（今日三更求追读）（2/2）

“朱见山，听好。”面具人的声音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那声音倒颇有几分熟悉，缓慢而清晰：“唐...宋...元...明...”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砸开了他深藏已久的秘密：“下一个，是什么？”

果然！

朱见山喉结滚动。这是穿越者之间的暗號，是確认身份的终极考验，是只有他们才懂得的、关於歷史洪流的密码。

“说。”剑锋又沉下三分，鲜血顺著脖颈流淌，温热而黏腻，“我知道你知道答案。”

“清。”朱见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一个在这个时空中本该毫无意义，却重若千钧的字眼，“一个本应存在，却从未出现的——大清。”

朱见山清楚地感觉到，在他吐出这个字的瞬间，持剑者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但確实存在。那紧绷的气势，似乎也隨之鬆动了一瞬。

“该你回答我了。”朱见山鼓起勇气，直视面具后的阴影，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你是谁？”

面具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迴荡，震得烛火都仿佛在摇曳：“朱见山，你既为穿越者，难道从未怀疑过前任是谁？来了这么久，在这朝堂上下，在这紫禁城內，竟毫无察觉？”

他的笑声里带著一丝戏謔，一丝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本来有猜测。”朱见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以冷笑：“可见到你，又不確定了。”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挺拔的身姿。

“哦？”面具人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剑尖微微偏离了要害，“你原本怀疑谁？”

朱见山抿紧嘴唇，沉默以对。他当然怀疑过那个行將就木的老皇帝，可眼前这人...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不敢轻易断言。如果不是老皇帝，他这么贸然说出恐怕又多一个自己不能承受的后果。

“罢了，不逗你了。”

面具人忽然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他將火枪隨意地拋还给朱见山，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玩具。然后，他的手指缓缓抚上面具的边缘，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仔细看好了，这张脸，可如你所料？”

玄铁面具应声而落。

烛光摇曳，清晰地映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脸，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闪烁著洞悉世事的精光，面具之下，正是当朝天子朱慈焰！

“陛...下？”朱见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张脸他曾在无数次的朝会上见过，绝不会认错。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如此锐利，充满了力量和掌控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浑浊与老態？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很意外？”老皇帝朱慈焰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带著些许嘲讽和瞭然的弧度，“就算是穿越者，想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活得久，活得好，也得学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我这个年纪了，更不能以全然的真面目示人，有时露怯更能看清大臣。”

朱慈焰伸手，一把扶起仍因震惊坐在地上的朱见山，那手臂沉稳有力：“起来吧，我的...老乡。”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重重地砸在朱见山的心上。

朱见山借力站起，目光却无法从皇帝脸上移开。片刻后他这才稍稍分神，看清所处环境，一间异常坚固、陈设简单的隱蔽石室。

“此地是罪己殿地下，除我之外，无人知晓。”老皇帝负手前行，声音在空旷的室內带著迴响，更显威严。

“这意味著...”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朱见山：“你我终於可以拋开偽装，畅所欲言。”

密室深处摆著一方木桌，桌上酒菜尚温，显然是早有准备。

老皇帝率先落座，执起白玉酒壶，熟练地斟满两杯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朱见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上悬掛的一幅字吸引……

“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