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永寂花（2/2）

“那——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罗尔斯犹豫问道。

虽然现在对方看上去还正常，但刚才那崩溃疯狂的女妖形態太过深入人心，让罗尔斯不得不先搞清楚状况。

“记得。”黛琳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好奇怪啊，明明就在不久前，但我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那片黑暗实在是太冷了，是先生您將我拽出来，哦对，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叫罗尔斯，道恩·罗尔斯。”

“罗尔斯先生吗？真的谢谢您，很感谢您帮我救出来。”黛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什么。”罗尔斯说，他感觉黛琳娜还有些拘谨，跟之前正常形態下的她有所不同。

“城堡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

后半句话罗尔斯没有问出口，因为灵体崩溃这种事太少见了，他很难想像出男爵一家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黛琳娜的眼睛怔住，然后没有预兆的，突然留下两道泪水。

她双膝合拢跪倒在地上，整个人止不住地大声哭泣。

罗尔斯和摩尼面面相覷。

罗尔斯一摊手。（怎么会这样？）

摩尼疯狂摇头。（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情）

哭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在罗尔斯的催促下，摩尼迅速跑遍整座阁楼，找到一些看起来勉强算得上“纸”的东西，两人小心翼翼地递到黛琳娜身前。

“谢，谢谢——”黛琳娜看到两人笨拙的动作，喘著气笑了一下。

哭出来帮助她的情绪得到很大的缓解，至少在罗尔斯眼中，她终於不再是整个人冷冰冰的了。

她开始断断续续讲一些事情。

包括拉欧菲斯男爵的开拓骑士往事，以及男爵每天回来都会给她讲的冒险趣闻，还有那可怕的一晚。

邪教徒、疯狂的人群、硫磺与硝烟......讲到最后生前的折磨时，黛琳娜没有逃避，只是眼底深处还有那种本能的害怕。

“原来如此。”

听完黛琳娜的讲述，罗尔斯心中一阵唏嘘，只不过黛琳娜当时是半昏迷状態，只记得一些声音，能够提供的有效信息太少，无法確认这些邪教徒究竟是什么身份。

“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黛琳娜说，勉勉强强站起来。

罗尔斯：“真的没事吗？现在没有別人，你想哭多久都可以。”

“不，真的没事了。”黛琳娜笑著摇摇头，用手背擦去泪痕，“父亲他老是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小鬼头，没想到......我確实没有勇气去承受那些。”

“正常人也承受不了。”罗尔斯说。

“但总归还是有遗憾。”黛琳娜真切道，“我现在在想，如果我当时更强一点，和父亲一样强，是不是就能够做什么了，害——怎么回事，老是去想这些没有意义，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对吗？”

“你能这样想，是一件好事。”罗尔斯发自內心地说，“我们为解决古堡事件而来，现在问题处理完了，你跟我们回去？”

“这是自然的，但......罗尔斯大人，我还有件事情想去做，可以吗？”

“哦？”

......

城堡门前的枯树下，数十年前的遭遇让这棵树也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唯有一朵朵纯白的永寂花陪伴著当年树下的亡魂。

黛琳娜从怀里取出一枚只剩下半边的男爵勋章，还有破碎不堪的舞衣。

她亲手挖出了一个小土堆，將两件物品认认真真埋在一起。

“这是我能找到最完整的东西了。”黛琳娜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额头紧紧贴在土堆上。

“爸爸妈妈，很抱歉，小黛妮要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如果，如果你们能看到，请，不要忘记我——”

她颤颤巍巍起身，向城堡的方向最后挥了挥手。

微风吹过。

两朵永寂花轻轻摇摆，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