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国方年少吾將老(1/2)
“太上皇驾到——老太妃驾到——”
满殿之人,无论坐立,皆迅速起身,整理衣冠,垂首恭立。连北静王水溶也收敛了那副慵懒之態,正襟危坐。
只见太上皇在两名內侍的搀扶下,缓步而入。他年约六旬,头髮已见花白,面容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虽穿著常服,目光扫过之处,却自有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眾人齐声山呼:“恭迎太上皇,恭迎老太妃!”
太上皇行至主位坐下,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些许苍老,却依旧清晰:“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勛贵者,与国休戚与共。如何不是一家人呢?
待眾人重新落座,乐声再起,宫女们捧著食案鱼贯而入。太上皇却並未立刻动筷,他的目光在殿內缓缓扫过,在贾瑛身上略作停顿,並未多言,隨即看向北静王水溶,语气带著几分熟稔:
“溶儿今日来得倒早。”
水溶忙顷刻回道:“太上皇设宴,臣不敢迟。”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呢?”
“不过是说些斗鸡走狗之类的琐事,不劳太上皇上心。”
太上皇笑著点了点头,对於水溶的说辞非但不怒,反而一乐。旋即又又看向其他几家子弟,隨口问了几句家中长辈安好,一时间的气氛可谓融洽。
酒过一巡,太上皇似乎兴致颇高,抬手止了乐声,对眾人道:“今日朕召你们这些小辈来,一是朕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看看你们,便想起朕年轻时,与你们的祖辈、父辈,在这麟德殿中,也曾纵马谈兵、挥斥方遒。”
他话语中带著追忆,目光也变得悠远:“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朕与你们的祖辈、父辈,以及如今好些已不在的老伙计,便是在这等宴席之上,商议国事、定鼎四方的。”
殿中眾人无不屏息凝神。贾瑛心中更是念头飞转。太上皇此举,是在怀念往昔,还是在提醒他们这些勛贵子弟,莫要忘了祖辈的功绩与与皇家那还不完的恩情?
“如今看到你们,”太上皇的声音將贾瑛的思绪拉回,“个个都是俊彦英才,朕心甚慰。这大顺的江山,將来终归是要交到你们手上的。”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於老凤声。你们说是也不是?”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却让在座许多人心头都是一紧。
如今的大顺建国称號不到一百年,对於一个王朝而言还正属壮年,而他们这些勛贵之族却已经老气横秋了,这是局內局外的人都显而易见的事情。
太上皇见眾人皆沉默以对,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贾瑛这一席。
“贾瑛。”
贾瑛即刻离席,行至御座前,躬身应道:“臣在。”
太上皇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你今日这身轻车都尉的服色,很精神。朕听闻,你献上的那『台城銃』,很是不错。皇帝赏识你,是你的造化。”
很显然,他来之前做了背调。
“臣惶恐,全赖陛下信重与祖上余荫。”贾瑛回答得谦卑。
“嗯,”太上皇缓缓頷首,忽而问道,“你祖父代善,当年最是驍勇善战,一桿长枪,在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你也是行伍之人,可曾习得他几分本事?”
贾瑛恭声答道:“臣愚钝,不及先祖万分之一。只略通些拳脚弓马,不敢与先祖並论。”
太上皇呵呵一笑,不再看他,转而对著眾人道:“习武也好,从文也罢,都是报效朝廷、报效国家的路子。你们年轻人,正当锐意进取才是啊。”
贾瑛正与太上皇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进行著无声的交锋,然而此时的殿外再次响起通传,这一次,声调尤为不同:
“圣驾到——永昌公主到——”
方才还沉浸在太上皇追忆往昔氛围中的眾人,神色各异,动作却整齐划一,再次离席躬身。连太上皇也微微直起了身子,老太妃则露出了更明显的笑意。
只见李潍迈步而入,他今日也仅著一身常服,玉冠束髮,看起来沉静而从容,他的目光先快速扫过全场,旋即便径直向上首的太上皇和老太妃行礼:
“皇儿来迟,请父皇、皇祖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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