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姐弟(1/2)
一行人就这般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返回,武勛子弟们对方才惊扰圣驾的事情都缄口不言,儘管不出一日这件事就有可能不脛而走,但现在还不能多嘴,不然怕不是就和那只恶虎一样死翘翘嘍。
贾瑛此刻也骑著马,跟在皇帝身后,两匹马的距离不过三步之遥,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血气,心情有些复杂。
如若皇帝真要將王子腾外放,那他这作为王子腾的外甥,在皇帝眼里又是什么角色呢?
就在这时,李潍忽然回头,似隨口问道:“贾瑛,朕记得你兼著国子监的职分?这几日监中可还安生?”
贾瑛想著那日皇帝肯定就在后堂看著呢,那也一定瞧见了自己驳斥刘大櫆、张砚斋的狂言。
但他不动声色,只缓缓应道:“回圣驾,监中一切如常,学子们皆勤勉向学。”
“嗯……那再好不过了。”
这话听著像寻常告诫,却似乎能从中品出几分试探……
……
“元春姐姐,外头闹哄哄的,是不是皇兄又射著什么稀罕物了?”
此刻,碧纱围成的凉棚里,永昌公主的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朝外张望。她今日穿著鹅黄宫装,鬢边別了支累丝金蝶,说话时蝶须轻颤,倒比实际年纪更显稚气三分。
元春正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瓔珞,手上的动作稍停一会儿,然后便温声应道:“殿下莫急,方才隱约听见虎啸,许是圣驾猎了一头猛虎回来。”
心里却忽然一紧,弟弟贾瑛今日当值,若在御前有何闪失的话……她不敢深想,只將茶盏往前推了推。“公主且喝口蜜水润润喉。”
“別提蜜水了,我没这个心思。”隨后公主忽然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对说道,“元春姐姐,那卫家公子今日是不是也在禁苑。”
元春愣了愣,旋即摇头道:“我自是不知,公主可是有要事要寻他?”
“不是,我偷偷和你说:元宵的时候,我瞧卫家那个呆子总偷瞄我,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瞧的我好不自在。”
元春险些笑出声,忙垂眼掩住笑意。这位公主自小被宠得天真烂漫,哪里知道宫墙外多少世家子弟为她爭风吃醋?
正待劝解,忽听帐外马蹄声近,阵阵太监尖细的传报声扬起:
“御驾迴鑾——”
二人一惊,隨即凉棚的锦帘当即便被掀起,没想到那太监话音刚落,圣驾便返回了。
只见李潍率先走了进来,傅兰皋、年双峰和贾瑛等人紧隨其后。皇帝到见公主正揪著身边的女官说悄悄话,也不惊讶。而贾元春见到贾瑛跟在皇帝左右,居然也不惊讶。
他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隨后逕自往主位坐下:“淑慎,这禁苑是不是很无趣,偏你要跟著来。”
“皇兄,我才没说这些话呢。”公主立即雀跃著扑过去,拽住皇帝胳膊摇晃,“你们方才是不是遇著大虫了?快与我讲讲!”
永昌公主那双明眸睁得滚圆,拉著皇帝袖子的手晃个不停,活像只討食的雀儿。李潍被她扯得身子微倾,脸上却浮起纵容的笑,在她额上轻点:
“淑慎,你这般毛躁,哪有点公主仪態?是遇到一头恶虎,可那猛兽之事凶险,莫要嚇著你。”
“我才不怕呢!”
“真不怕?”
“真不怕!”
“好,”李潍饶有趣味地看了眼公主,然后指了指贾瑛,“贾瑛,你且说与公主听。”
贾瑛面上却不敢怠慢,忙上前半步,恭敬道:“回殿下,臣不过是侥倖得手,全赖圣上龙威庇佑。”
还没等李潍开口,公主已抢著道:“皇兄你看,他倒会说话!快让他细细讲来,那老虎怎生模样?你又是如何打的?”
凉棚里一时安静下来,贾元春此刻立在公主身后,弟弟才脱险境,又被推至眾人注目之处,她这做姐姐的实在是忧心不已。
“臣遵命。”贾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稟报寻常公务,“那猛虎自林深处跃出时,带起一阵腥风。臣见其扑向圣驾,不及多想,便掷出铁鐧击中虎额。”
公主听得专注,凑近半步:“后来呢?它可发狂了?”
“虎受创后转身扑来,臣下马迎战。其爪力惊人,竟將佩刀击出裂痕。”贾瑛略去自己翻滚的狼狈,只道:“最后臣诱其直立,露颈间破绽,方以残刀刺入。”
永昌公主一下子想像那血雨腥风般的画面,忍不住轻呼:
“你就不怕它一口吞了你?”
贾瑛望向她,少女眼中闪著纯粹的好奇,全无宫廷贵女的矫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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