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2/2)
魏谦气得哆嗦起来,指著贾瑛:“你,你此言何意!难道是在讽刺本官吗?”
“哦?魏大人,我说您了吗?”
“我还不知道你说谁吗!?”
“咳咳,在下只是据实回稟战场所见所思,没有针对任何人。”贾瑛当即截断了他的话。
傅兰皋轻轻一笑,旋即板著脸对魏谦二人道:“魏大人,赵巡检,我这亲卫已將贼寇击退,擒获颇丰,贼情也已大致探明。你二人久在扬州,熟悉地方情弊,这甄別审讯、釐清贼首袁世声底细之事,便交由你二人主办,务必问个水落石出。至於这军务之事……还是换个知兵的人来负责吧。”
魏谦和赵劲松听得脸都白了,这哪里是倚重,分明是让他们去啃最硬的骨头。
查出来若真是自己这边的问题,那是罪加一等。
若查出来真有西夷插手,他们守土失职的罪过同样跑不掉。
可他们连半个“不”字都吐不出来,毕竟傅兰皋是三品武將,还有皇帝宠爱,而他这个府尹是五品,赵劲松这个巡检更是不过八品,他们这个职別的官员没权对傅兰皋哈气。
於是只得硬著头皮,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帐內一时只剩傅兰皋、陈也俊和贾瑛几人。
傅兰皋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到贾瑛身上,上下打量他一回:“没受伤?”
“谢將军关心,未伤及皮毛。”
陈也俊在一旁笑著插话:“好小子,真有你的,这功劳簿上可得给你好好记上一笔!回头到了扬州城下,叫那姓袁的好看!”
“陈副將谬讚。”
“贾瑛,你今日做得不错。”傅兰皋难得的给出了自己的讚赏,“但亦不可因小胜而骄躁,你今日且先下去休息吧。”
“等等,”贾瑛立刻说道,他看了眼傅兰皋,迅速开口道,“將军,我还有一人要为你引荐:此人乃是叛军之降卒,他或许知道些扬州布防之事。”
“他是扬州府城人?”
“不,他自称只是附近乡镇的农家子弟,因袁贼之声势才前来投奔。”贾瑛回道。
“那如何能知道扬州布防之事?”傅兰皋有些困惑地问道。
“此人虽是新兵,却曾在修筑城防时被徵调劳役,对城中工事颇为熟悉。更关键的是,他曾在县学中读过两年书,能说出个门道。”
傅兰皋的神色立刻专注起来:“哦?他竟能记住这些细节?”
“正是。”
“若真如此,那此人所言价值匪浅。带他上来,我要亲自问话。”
贾瑛领命,不多时便带著一名神情拘谨、衣著破旧的降卒返回。
这降卒自然正是半个时辰前梗著脖子和贾瑛对峙的王石头。
傅兰皋並未急於发问,而是命亲兵取来一份粗略的扬州城防图,他將城防图铺在案上,语气平和道:“不必惊慌,你將你所知,细细说来。必然能將功补过。”
王石头偷眼看了看贾瑛,见贾瑛微微頷首,这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敘述:
“这张图,有些旧了。”
“將军应当知道:这扬州名为一城,实为二城,二城一新一旧,皆为宋时大城改筑,其中新城乃是为明朝时抗倭所建,新旧二城由小秦淮河分开,旧城为府衙驻地,新城则是商贸重镇,盐商多居此处,如今袁贼据守旧城,还挟持了包括巡盐御史在內的一眾官员、士绅……”
“旧城有五门,即东先春门,西通泗门,南安江门,北镇淮门,还有东南的小东门。各有瓮城、楼櫓、敌台、雉堞,南北各设两道水门,还有一条唤做汶河的官河贯穿其中……”
“新城有七门,即南挹江、徐寧。北拱宸、广储、便益。东通济、利津。门各有楼,南北各设一道水门……”
贾瑛一边听王石头言说,一边看著这张扬州城防图,霎时沉静下来。
如今他们正驻军於瓜州,可以顺伊娄河北上直抵旧城,不知道傅兰皋会做什么部署。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扬州没有像原本的歷史那样搞什么“一府两县,同城分治”,不然的话他们还有另外两个附郭县的官吏们要营救,烦都烦死了。
而听完王石头敘述的傅兰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侧在一旁的陈也俊则打量起看著憨厚朴实的王石头。
“有如此才干,何以从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