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怪癖(2/2)
猪油仔的信息,与他下午从药行老师傅那听到的一个模糊传闻对上了。
申时,陈九源来到棺材巷口。
巷道窄到只能一人侧身通过,头顶层层叠叠的违建木楼將天空割裂成一线。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尿骚和挥之不去的草药苦味。
巷底一栋木楼,朽烂的木头隨时会塌,门上掛著一个褪色的葫芦。
陈九源在巷口静候。
不久,一个乾瘦花白的老人提著木桶,从那栋木楼里走出,步履蹣跚走向井边。
他就是百草翁。
“老先生。”陈九源上前一步。
百草翁眼皮没抬,沙哑的嗓音隨口应了一句:“不看病,不抓药,滚。”
“我中的不是病。”陈九源声音平静。
百草翁的脚步顿住,转过身。
一张蜡黄的脸沟壑纵横,双眼浑浊,不见瞳仁。
他鼻子翕动,嗅闻著什么:“你身上没病气,別来消遣我。”
陈九源不爭辩,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
指尖在嘴里一咬,一滴暗红的血珠逼出,悬在指尖。
血珠粘稠,中央隱约可见一条比髮丝还细的黑线在游动。
百草翁脸上的不耐烦消失。
他扔下木桶,从马扎上弹起,俯身凑近,那双浑浊的眼死死锁住那滴血。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血珠上方的空气中轻轻一拂,放到鼻下。
一股极细微的尸臭钻入鼻腔。
“……牵机丝罗。”百草翁喉结滚动,挤出四个乾涩的字。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陈九源,目光已全然不同。
“谁下的?”
“一个南洋降头师。”
“你惹到阎王爷了。”百草翁坐回马扎,捡起地上的旱菸杆,“这种东西我解不了,你走吧。”
“前辈是解不了,还是不敢解?”陈九源的视线掠过他腰间別著的一串兽骨,那上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解它,等於和那个降头师结死仇!我一把老骨头,只想安静死在这条巷子。”
“你不是不想惹麻烦。”陈九源开口,目光锐利,“你是无能为力吧?你懂草药、蛊虫,却不懂玄门法印!对上真正的降头师,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草翁捏著烟杆的手背,青筋绷起。
“你!”
“我们做个交易。”陈九源迎上他的目光,“我帮你解决一个你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出手帮我压制这蛊毒。”
百草翁麵皮抽动,怒意快速褪去,浑浊的眼珠里只剩下审视与怀疑。
“我有什么麻烦,需要你一个后生仔来解决?”
陈九源没有直接回答。
其实从踏入巷口起,他鬼医命格的感知力就隱约察觉到,这巷底深处除了浓重的药味和死气,还縈绕著一股微弱但不协调的气息。
他心神微动,再次沉入识海,意念聚焦於那栋阴暗的药庐。
青铜镜面之上,古篆文字应念而生:
【感应到特殊气场:『荣枯同源』。】
【源头:目標建筑后院。】
【分析:该气场由精纯的草木生机与衰败的凋零死气强行纠缠而成,彼此对冲近乎枯竭。疑似有灵物正处於非正常状態的衰败过程中。】
陈九源心中瞭然,底气更足。
他抬起眼,看向百草翁身后那栋阴暗的药庐,缓缓道:“前辈,你后院那股生机凋零、枯荣交织的晦涩气息,难道自己没有察觉吗?”
百草翁心头一突,语气不由自主软化。
“……你要真有本事,就跟我来!”
百草翁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药庐的后门。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