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魂体记忆(2/2)
“他?”罗荫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在码头跟人开打,你这棋子真好用,不是你日日接触那副麻將,我还真找不到门路破他那身蛮力!”
苏眉的眼角,两行黑红色的血水沁出。
她懂了。
胸腔里一股气炸开,恨意撑起她枯槁的身体。
她猛地坐起,指甲抓向罗荫生的眼睛。
降头师手臂一甩,几根散发腐臭的黑线从他袖口飞出缠住苏眉四肢,將她死死绑回床上。
“怨气够重,炼出的魂蛊才够劲。”降头师口中念念有词。
“安心去吧,你的魂魄永留牌中,保佑你虎哥一世好运……和一世不得安寧!”
他掏出一张画满扭曲虫形符文的黑纸,猛地拍在苏眉额头。
苏眉全身剧烈一颤,瞳孔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
她的命,断了。
魂魄被一股巨力从天灵盖扯出,封入那副血玉麻將。
罗荫生侧头避开苏眉死不瞑目的脸。
“处理乾净,丟回倚红楼的浴缸,做成割腕,前往別留手尾!”
两个打手进来,架起苏眉轻飘飘的尸体,出门。
他对降头师一拱手:“大师,还得劳您施法,遮一遮那几个蠢货的行踪,別让跛脚虎的狗嗅到味。”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
陈九源睁开眼,目光落向房间里那张奢华的红木大床。
一旁的跛脚虎,对刚才的一切浑然不觉,只被法坛的雷纹电光惊得肌肉紧绷。
陈九源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將幻象中的几个关键节点,用最平直的语调复述一遍:
“……罗荫生设局、降头师施术、抽乾命格、炼魂入牌、偽装自尽.....”
当“偽装自尽”四个字落下,跛脚虎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这个在刀口舔血半生的男人,支撑身体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
他双膝一软,连滚带爬衝到床边。
“阿眉……阿眉……”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的嘶吼,徒手去砸那张坚硬的红木床板。
“砰!”
“砰!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著木板的呻吟。
“我害你……我猪油蒙心……”
悔恨的泪水混著鼻涕,淌过他纵横的刀疤。
半空中,那只因怨气而狂暴的女鬼,挣扎的动作凝滯。
她空洞的眼眶转向地上那个自残的男人,转向他血肉模糊的拳头。
她脸上腐烂的肌肉抽动,那张嘴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滴黑色的、饱含怨毒的液体,从她空洞的眼眶滑落。
跛脚虎的嘶吼变成了野兽般的哀嚎,他不去管血肉模糊的拳头,转而用头去撞床柱,发出沉闷的巨响。
“罗荫生!我x你老母!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起身,通红的独眼充斥著疯狂的杀意,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陈九源一声冷喝,挡在他面前。
“陈大师!你让开!我现在就去劈了那条冚家铲!”跛脚虎状若疯魔。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陈九源声音低沉,“阿眉的魂还在这里,被怨气锁著,不得解脱。你难道要她看著你去送死,然后永世不得超生吗?”
这句话如一盆冰水,浇在跛脚虎头上。
他疯狂的势头一滯,身体剧烈颤抖,回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模糊的魂影,这个杀人如麻的梟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我……我该怎么办……大师……求你……求你救救她……”
陈九源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空中那魂体一瞬间的动摇,知道时机已到。
这是她唯一的解脱机会。
他下盘沉稳,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灌入手中雷击木。
“嗡——!”
雷击木身的暗红色雷纹瞬间亮起,发出实质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臭,电弧在剑尖跳窜。
“孽障!还不解脱!”陈九源一声断喝,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