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商盟(1/2)
三日后,晨光初透窗欞,洒在床前五道倩影之上。
西门庆缓缓睁眼,肺腑间仍残留著昨夜烈焰灼烧的痛楚,像是有火蛇在胸腔里蜿蜒爬行。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缠著温太医特製的雪蚕丝绷带,隱隱泛著药香。
这具身体还未痊癒,但他的心早已甦醒,冷、硬、如铁铸成。
房中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微响。
黛玉正低头翻阅《灯油录》,指尖轻点纸面,一盏、两盏……七百二十三盏辅灯的油量已被重新核算。
她眉宇低垂,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不是在记帐,而是在为某种命运重写章程。
那双曾只写诗泪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宝釵立於窗边,与韩二禿低声交谈。
韩二禿原本只是个唯唯诺诺的银楼掌柜,如今却挺直了腰板,声音虽压得极低,语气却有了主见:“扬州那边已布好眼线,盐船截获后,我亲自验了火器籤条,確係兵部流出,盖的是赵府暗印。”宝釵点头,手中名单上赫然盖著七家江南商號的朱印“新义商盟”已悄然成型。
凤姐坐在案前批阅刑部密报,笔锋凌厉如刀,每落一笔便划去一人姓名。
她眼下青黑,显是彻夜未眠,可眼神却比往日更亮。
湘云倚门磨剑,剑刃映著晨光,錚錚作响,嘴里还哼著酒肆里的小调,豪气冲天。
探春捧茶踱步,目光频频投向门外,似在等什么消息,又似在思量全局。
西门庆静静看著她们。
他轻咳一声,嗓音沙哑,却清晰如刃:“昨夜之后……还有谁在查我?”
话音未落,周进已从帘外快步入內,手中捧著三份卷宗,脸色凝重。
这位刑部书吏本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却是西门庆安插在官府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其一,赵大学士党羽在顺天府的亲信名录,共四十七人,多涉户、工二部。”
“其二,北静王府派出的四名密探,昨夜潜入城南,藏身於慈恩寺后巷三家客栈。”
“其三……”周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吴巡更已在城南茶馆连讲三日『千灯显圣』,说您燃命灯改命格,十二仙姬降凡尘,执手共誓於星河之下。百姓听罢,皆跪地焚香。”
屋內一时寂静。
湘云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仙姬?我可没飞上天!”
探春却若有所思:“民间传言虽荒诞,却可为势所用。”
凤姐冷笑:“赵党恨不得我们死绝,如今反倒成了神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西门庆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接过三份名单。
他看也没看,直接將第一份抄录三遍。
一份命周进匿名送入都察院,一份交予鸳鸯存入贾母私库,那是足以掀翻整个朝廷派系的把柄。
最后一份,他亲自投入铜炉之中,火焰腾起,纸页蜷曲成灰。
“要让他们自己咬起来。”他低语,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赵党畏罪爭权,北静王急於撇清,越是查我,越会暴露自己。这场火,烧的是灯,照的是心,撕的是局。”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通报声——终南山张道士求见。
午时日头高悬,张道士手持黄绢而入,鹤氅拂尘,道骨仙风。
他凝视西门庆良久,才缓缓展开手中残图:一人独立星火之间,身后十二影环列如侍,光影交错,竟与慧娘祖传讖图惊人相似。
“紫阳观主托我带来此物。”张道士声音苍远,“君动天机,必遭天忌。今龙气入髓,星轨偏移,不出百日,必有雷霆问罪。”
西门庆不答。
他盯著那幅图,忽而一笑,反问:“若我非逆天,而是替天行道呢?”
张道士怔住。
良久,他长嘆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道不同,然劫难避。”
房门合上,西门庆神色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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