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定计(2/2)
杨掞顿了顿,才继续道:“其软肋有二!其一,粮道依赖郢州,郢州若失,则襄樊蒙军粮草断绝。其二,外围布防分散,我军若分路袭扰,必能使其疲於奔命。”
孟珙点头称是,又看向王登:“王先生,敌军布防与粮草动向,你且细说。”
王登起身行礼后,指著图中標记:“回大人,据探子来报,蒙军主力屯於襄阳,约两万余人,由刘介於统领。此人能征惯战,不可小覷。樊城守兵薄弱,约五千人,主將是个蒙古人,名叫塔海。”
刘全闻言,嗤笑一声:“刘介於?无名之辈,末將取他首级如探囊取物!”
郭靖却微微皱眉,提醒道:“此人我在汉中时听说过,原是金国降將,归蒙后屡立战功,用兵狡诈,不可轻敌。”
刘全看了一眼郭靖,丝毫不敢顶嘴。
王登则笑了笑,手指移向冢头、郎神山一带。
“这两处是其外围据点,囤积粮草军械。冢头约三千人,郎神山约两千。信阳军一带驻有蒙军援军,约五千人,可隨时驰援襄樊。”
说著,王登的手指继续下移,落在邓州。
“还有一事,在邓州一带,蒙古人正大量囤积木料。据探子回报,那些木料都是造船用的,堆积如山。我们推测,蒙古人应该是准备打造水师,待时机成熟,便顺江而下。”
话音一落,帐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全冷哼一声道:“哼!打铁还要自身硬,他们船都没造好,咱们先一步烧了便是。”
王登笑著点头道:“刘將军说得是,不过要烧邓州,得先过唐州。唐州驻有蒙军三千,虽不多,却卡在必经之路上。”
说完,他朝孟珙拱手,退回原位。
孟珙沉思片刻,朗声道:“形势诸位都听明白了,说说吧!这一仗,咱们该怎么打?”
帐中静了一瞬,刘全依然是第一个开口:“大人,末將还是那句话,末將愿领兵攻樊城!”
王坚年轻,说话却没有刘全那般冲,他沉吟片刻道:“刘將军攻樊城,末將愿领轻骑绕后。邓州那些造船木料,末將去烧。若能得手,不仅断了蒙军水师之念,还能震动襄樊蒙军军心。”
刘仪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插了一句:“王將军勇气可嘉,只是唐州那三千人,你打算怎么过?”
王坚转头看向他,目光炯炯道:“绕道便是!唐州守將末將打听过,是个谨慎人,轻易不出城。末將不攻唐州,从桐柏山绕过去,不过是多行几日路罢了。”
陈咸此刻开口道:“以在下之见,应先取郢州,以通粮道,粮道一通,粮草才能往前线运。不然王將军缺粮草,怕也不便绕行数日。”
杨掞缓缓道:“我倒认为,陈大人说得在理。不过王將军这个主意,也是极好。若是能烧了邓州那些木料,蒙军水师便成了泡影,的確能扬我军威。”
“至於粮草一事……我倒有个法子,可让王將军既不愁粮,又能成事。”
孟珙抬了抬下巴道:“说来听听。”
杨掞不紧不慢道:“唐州守將谨慎,正好可用。我有位故人,如今在他幕中,若是一封信过去,许些好处,让他设法拖住守將几日。唐州不出兵,王將军便可从容绕道。”
“至於粮草,待郢州克復、粮道打通,第一批粮草运到前线,王將军那时再发兵,便无后顾之忧。烧了邓州之后,还能绕路从西边回来,顺手把襄阳西边的蒙军粮道也搅上一搅。”
刘仪听了,眼睛一亮:“杨先生此法甚妙,若能拖住唐州守將,王將军便可从容绕道,烧了邓州之后,还能绕路从西边回来,顺便把襄阳西边的蒙军粮道也搅上一搅。”
一旁的王坚也听得兴奋,连连点头。
刘全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们说了这半天,到底什么时候打樊城?”
“稍安勿躁。”
孟珙看了一眼刘全,沉思一阵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仗要一步步打,饭要一口口吃。是以,我仔细想来,可分为五步实施。”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郢州不克,则粮道不通,那说什么都是空话。第一步,要控补给,通餉运。”
他看向陈咸道:“陈先生,你即刻统筹粮草,准备调运。待郢州克復,我要你三日之內,將第一批粮草沿汉江运至前线,不得有误。”
陈咸躬身领命:“卑职遵命。”
“第二步,扫外围,疲敌军。”
说到这里,孟珙看向刘全道:“刘將军,待郢州克復、粮道打通之后,你率忠卫军为主力,直取冢头、郎神山,重创蒙军外围据点,歼灭其有生力量。”
“再令焦进领先锋军轻骑,袭扰襄阳西南,反覆试探,使其分兵防守,耗其锐气。”
顿了顿,孟珙又看向王坚道:“王將军,你方才说的那计,本官准了。待外围扫清之后,你领一支轻骑,绕道敌后,奔袭邓州,焚毁蒙军造船木料与屯粮,断其后续依仗。”
“第三步,克樊城,断犄角。”
孟珙点了点图上樊城的位置,继续道:“襄樊相依,樊城破则襄阳孤。待外围扫清,刘將军,你仍率忠卫军为主攻,负土填壕,云梯攻城,全力攻克樊城。”
“荆湖水师由江海统领,以连环舟封锁汉江,切断樊城与襄阳的水路联繫,不让一兵一卒往来。”
“樊城克后,此地便是我军进攻襄阳的前进基地,即刻部署火炮、投石机,直指襄阳!”
刘全站起身,抱拳声震帐中:“末將定不负所托!三日之內,必破樊城!”
孟珙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第四步,內应外合,光復襄阳!”
他的目光在帐中扫过,最后落在郭靖身上。
“待樊城既定,本官亲率镇北军主力屯於樊城,发起总攻。江海、焦进领先锋军至襄阳南门列阵,佯装强攻。”
“郭兄弟,你率精锐隨时策应。若蒙军顽抗,便由你出手震慑敌军,稳住阵脚,確保大军顺利入城,收復襄阳。”
郭靖闻言起身,沉声道:“孟大人放心,郭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朝廷,光復襄阳。”
孟珙点了点头,接著往下道:“第五步,固防线,安民心。”
他看向陈咸道:“襄樊百战得之,不可隨性乱来。收復之后,要修復二城城防,增筑京西新寨,屯驻重兵,安置流民,恢復生產。陈先生,你兼管民政,这些事情你都要担起来。”
陈咸听得这话,连忙拱手道:“卑职自当尽力!”
孟珙笑了笑,看向眾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补充吗?”
杨掞闻言,忍不住抚掌赞道:“大人的五步之策,环环相扣,先固粮道,先樊后襄。甚好!我没有补充了。”
刘仪也点了点头,帐中诸將亦无异议。
孟珙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认真道:“还请诸位各司其职,待时机成熟,依计行事。”
顿了顿,他朝眾人抱拳:“此战,拜託诸位了。”
帐中诸將齐齐起身,抱拳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