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道歷和降圣节(2/2)
“陛下断无不同意的道理。”
什么叫政治正確?这就是。
在大唐,吹捧老子绝对是最正確的事情。
之后三人又协商了具体操作方法。
陈玄玉很清楚,金仙观细胳膊细腿,扛不起这个压力。
很主动的將这个功劳,让给了楼观道和茅山派。
最后三人商定,先易后难。
先由楼观道提议设立降圣节。
此事不涉及什么传统,纯为了政治正確,基本不会引起反对。
等大家都接受了降圣节的存在,再由茅山派提出,以新道歷为国朝历法。
这件事情敲定,陈玄玉来长安的目的,就基本全部达成。
三人转而聊起了轻鬆的话题,主要是討论经意。
虽然三人经常书信往来,但信能记载的信息还是太少,远不如当面交流方便详尽。
这几个月来,他们心中可都积累了不少问题。
不只是岐暉和王远知有问题,陈玄玉也同样有很多问题,想向两人请教。
只是让陈玄玉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还没正式开始论法。
外面那群红袍、黄袍真人,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了消息。
『哗啦』一下涌了进来,向三人行礼后,很自觉的站在了两旁,犹如学生一般。
两位高功就好似没看到一般,听之任之。
这种情况,陈玄玉还能说啥,旁听就旁听唄。
正如之前陈玄玉所想的那般,楼观道和茅山派都非常重视这次变革。
他们在金仙观搞变革的时候,两位高功召集了门下代表,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磋商。
两位高功也將许多已经確定的內容,传授给眾人。
既是为了说服眾人,也是为了提前打基础,免得自家人都无法適应新思想。
甚至,两位高功写给陈玄玉的信里,不少问题都是代替眾人问的。
这也是为何这群红袍、黄袍,见到陈玄玉的时候,没有丝毫不敬的原因。
不然真以为他们这么谦虚,对一个八九岁的道童执弟子礼啊。
其实是早就被折服了。
但这些人心中,同样积累了许多问题。
好不容逮到陈玄玉,可得好好求教一番。
当然,除了请教问题,还带有一些考验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通过信件,知道了陈玄玉的能力。
可他实在太年幼了,大家心里难免会有所疑虑。
陈玄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虽然压力很大,却毫不怯场。
与两位高功高谈阔论,详细阐述了自己对道教变革的计划。
並详细解答了,他们关於变革积累的疑惑。
没多久,王远知就藉口疲倦,將提问的机会让给了身后的弟子们。
好不容易获得提问机会,那些弟子爆发出了更大的热情。
纷纷提出各种问题。
陈玄玉都一一作了解答。
很多即便不是特別了解的,也根据未来世界文化发展的走势,做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提议。
这些人,不论能不能接受陈玄玉见解。
都对其广博的知识,创新的思维感到敬佩。
难怪能主导道教这次的变革,果然厉害啊。
只是,经过刚才的提问,陈玄玉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家的问题主要围绕经意展开,很少有涉及宗教本身的。
偶尔有提及宗教问题的,也非常浅显。
包括茅山派的眾人也皆是如此。
这再次证明,道教与其说是宗教,更像是学派。
陈玄玉决定,给大家系统普及一下,什么是宗教。
所以,在大家的提问告一段落后,他就问出了一个问题:
“大家是否思考过,宗教是如何诞生的,又是如何发展到今天的?”
场面为之一静,眾人目光齐刷刷的向他看来,却没有任何一人回答。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远知,大约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睁开眼睛问道:
“我虽研究了一辈子宗教,对这个问题却始终很模糊,还请真人赐教。”
陈玄玉先扫视了一圈眾人,见没有人说话,才开口道:
“宗教具体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又如何诞生,已经不可考。”
“但通过研究深山老林里的原始部落,可以得到一些提示。”
这时一位黄袍真人提出质疑:“我华夏乃天朝上国,岂能与蛮夷並论?”
说完他还歉意的道:“非是贫道对真人不敬,实在是华夷相差悬殊。”
陈玄玉笑道:“无需道歉,做学问就要保持怀疑精神,勇於对一切问题提出质疑。”
“只有这样学问才会进步,时代才会一天天变好。”
红袍真人露出敬佩之意,行了一礼后退回人群,等待他的回答。
陈玄玉接著说道:“你方才的问题问的很好。”
“文化发展与外部环境息息相关,靠山的人善攀爬,靠水的人善舟船。”
“每个族群面临的环境都不一样,生活习惯也不同,文化也会有差异。”
“用深山老林里的原始部落习惯,来推测华夏远古文明,很难说是否正確。”
“但方才我也说了,只是借鑑参考,提供一个思路。”
“我们的史书也记载了,上古之民不通礼仪,饮毛茹血,与野兽同居。”
“后来有巢氏发明了房屋,燧人氏钻木取火,神农氏尝百草,伏羲氏定人伦,始有华夏。”
“大家想一下,在上古先贤降生以前。”
“华夏先民的生活情况,与现在那些原始部落生活,是不是很相似?”
眾人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在先贤出现以前,华夏先民其实与蛮夷无异。
正是有了先贤的教化,华夏先民才脱离了蒙昧,成为讲礼仪的族群。
那么用现在原始部落的情况,来倒推上古华夏先民的情况,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听到这里,眾人皆心悦诚服。
岐暉和王远知的感触更深。
之前陈玄玉一直强调,佛教的经文特別注重逻辑性,討论什么问题都会有论证过程。
所以佛经更容易说服人,和尚也都善辩。
相对应的,华夏各学派的思想,皆是从三代形成的贵族之学分化而成。
所以天然带有上位者视角,训示的味道很浓重。
我说的就是道理,如果有质疑那就別学。
所以,在遇到注重逻辑的佛学后,儒道两家都不是对手。
对於这番言辞,两人只是部分认同,对於【逻辑】的理解也始终不太透彻。
现在,陈玄玉通过一个简单的问题,通过一番简单的对答,就成功说服眾人。
让他们认同了,华夏先民过著和今日蛮夷相似的生活。
从而为他,【观察原始部落生活,倒推华夏先民生活】的方法,提供了理论依据。
原来这就是【逻辑】的魅力啊。
再没有任何语言,比亲身经歷,更能触动人心的了。
陈玄玉並不知道,只是习惯性的一番解释,竟然让两位高功感受到了【逻辑】的魅力。
他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见大家再无疑问,就接著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