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万葬尸林·九幽宗(2/2)
“味道不错。”
“有点辣。”
他踏前一步,抓住双面佛的肩膀。
“佛的善身……”
“我也尝尝。”
他低头,咬住老者面的脖颈。
不是咬断,是吮吸。
像吸食骨髓一样,將老者面体內的“善念”“佛性”“功德”……
全部吸出。
老者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皮肤起皱,肌肉萎缩,骨骼脆化。
十息之后——
变成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陆沉吞下最后一口“善念”,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檀香味和血腥味。
软骨魔君见势不妙,身体一缩,化作一滩液体,想从骨砖缝隙逃走。
但陆沉抬脚,踩在那滩液体上。
脚底生出无数根肉须,刺入液体。
“魔君。”
“你的软骨……”
“我要了。”
肉须疯狂抽取。
將软骨魔君的本源——那滩可以任意变形的“软骨灵液”,全部抽乾。
液体被抽乾后,地上只剩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皮。
那是软骨魔君最后留下的“皮囊”。
陆沉捡起皮囊,像卷饼一样捲起来,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像海蜇皮。”
他评价道。
缝尸女嚇得魂飞魄散。
她转身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她背上。
“夫人。”
“你的针线活……”
“该拆了。”
五指抓住她背上的缝合线。
用力一扯!
嗤啦——
整条缝合线,连带著两边的皮肉,被一起扯开。
缝尸女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解体。
脸皮脱落,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脸——那是原主人的脸,已经腐烂大半。
双手脱落,断腕处露出森白骨茬。
双腿脱落,髖关节的球窝里还残留著锯痕。
她像一堆积木,散落一地。
每块“零件”都在抽搐,都在流血。
陆沉蹲下身,一块一块捡起来。
“这张脸……”
“南海仙子的?”
他尝了尝脸皮。
“嗯,有点海腥味。”
“这双手……”
“西域圣女的?”
他啃了啃手指。
“指骨很细,適合做簪子。”
“这双腿……”
“北疆公主的?”
他舔了舔大腿內侧。
“有马奶酒的味道。”
他一块一块,全部吃完。
最后,捡起那根骨针和人筋线。
“针不错。”
“留著缝东西。”
他將针线收进怀里。
虫道人浑身颤抖。
他道袍下的虫子,感应到危险,开始暴动。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袖口伸出,想抓住什么;无数条舌头从领口探出,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去!”
虫道人大喝。
三千六百种异虫,从七窍、毛孔、甚至肛门涌出。
化作一片虫潮,淹没陆沉。
食脑蛆钻向天灵盖。
蚀骨蚁爬向指甲缝。
孕胎蛊飞向下腹。
情慾线虫射向胯下……
陆沉站在虫潮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嘴。
深深吸气。
然后——
吹气。
呼——
吹出的不是风,是火焰。
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虫子全部融化。
不是烧死,是融化。
像蜡一样,化成五顏六色的液体,然后被火焰吸收。
十息之后——
虫潮消失。
虫道人瘫倒在地。
他体內,一只虫子都没剩下。
全被烧光、融化、吸收了。
“道人的虫子……”
陆沉舔了舔嘴唇。
“味道很怪。”
“像油炸蜈蚣。”
他走到虫道人面前,伸手插进他腹部。
从里面掏出一只母虫。
那是虫道人的本命蛊,形似一条肥胖的蛆虫,但有九个头,每个头都长著一张人脸——是他吞噬过的九位仙君的脸。
“母虫……”
陆沉掂了掂。
“大补。”
他吞下母虫,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虫腥和粪便的臭味。
影魔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黑影,想钻进陆沉的影子里。
但他刚触及陆沉的影子——
就惨叫起来。
陆沉的影子,活了。
它张开嘴——影子也有嘴——一口咬住影魔。
然后开始咀嚼。
像吃麵条一样,將影魔一点一点吞下。
影魔挣扎,扭曲,变形。
但没用。
影子的咀嚼越来越快,吞咽越来越急。
十息之后——
影魔,被吃光了。
陆沉的影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虽然影子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饱嗝。
血婴嚇得哇哇大哭。
“怕……”
“宝宝怕……”
“不要吃宝宝……”
他骑著人皮风箏,想往殿外飞。
但陆沉抬手,对著风箏轻轻一抓。
风箏倒飞回来。
连带著血婴,一起落入陆沉掌心。
“宝宝不哭。”
陆沉温柔地说。
“叔叔给你……”
“喝奶。”
他张开嘴,对准血婴的额头。
轻轻一吸。
血婴体內的血精,化作一道血线,从眉心射出,没入陆沉口中。
血婴的身体,迅速乾瘪。
从三岁孩童,缩成两岁,一岁,半岁,新生儿……
最后,缩成一个血红色的胚胎。
还在微微跳动。
“这才是……”
陆沉掂了掂胚胎。
“……真正的『血婴』。”
他吞下胚胎,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胎血的腥甜。
最后,他看向哭丧婆婆。
“婆婆。”
“该你了。”
哭丧婆婆缓缓起身。
她手中的哭丧棒,开始剧烈颤抖。
棒头的九十九颗人头铃鐺,同时睁开眼,发出悽厉的哭泣:
“哭啊——”
“哭啊——”
“哭送亡魂——”
“哭送仙帝——”
“哭送——”
“你!”
哭泣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如海啸般席捲大殿。
音波所过之处,骨砖碎裂,颅骨崩解,蜡烛熄灭。
这是丧道哭音。
能哭崩星辰,哭塌天地,哭死仙帝。
陆沉站在音波中心,不闪不避。
他只是……
也哭了。
不是真哭。
是模仿。
模仿哭丧婆婆的哭音,模仿人头铃鐺的哭调,模仿亿万生灵的哭泣。
他张开嘴,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
哭声。
那哭声里,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悲伤:
失去至亲的痛,背叛挚友的恨,被爱人拋弃的怨,被命运捉弄的苦……
两种哭音,在空中对撞。
轰——
大殿崩塌。
不是物理的崩塌,是概念的崩塌。
“空间”在哭泣中扭曲。
“时间”在哭泣中倒流。
“存在”在哭泣中模糊。
哭丧婆婆脸色大变。
她发现,自己的哭音……
正在被吞噬。
被陆沉的哭声,一点一点吃掉。
“你……”
“你这是什么哭法?!”
陆沉边哭边答:
“万哭天屠经……”
“哭道篇。”
他哭得更伤心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是水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深深的孔洞。
哭丧婆婆想停下,但停不了。
她的哭音,已经被陆沉“锁定”了。
只能哭,一直哭,哭到……
死。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化掉。
头髮融化,流下白色的蜡泪。
头皮融化,露出森白头骨。
头骨融化,露出跳动的脑髓。
脑髓融化,露出空荡的颅腔……
当她整个人融化成一滩人形蜡像时——
陆沉停止了哭泣。
他走到蜡像前,蹲下身。
“婆婆的哭丧棒……”
“我收了。”
他拿起哭丧棒。
棒身冰凉,棒头的人头铃鐺还在哭泣。
“安静。”
陆沉轻抚铃鐺。
铃鐺立刻闭嘴,露出温顺的表情。
他將哭丧棒收进怀里,然后低头,开始舔食那滩蜡像。
像狗舔水一样,一点不剩。
舔完后,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著蜡味和丧气。
他起身,看向这座崩塌的颅骨殿。
殿顶的九万九千个颅骨,全部碎裂。
地面的骨砖,全部化为齏粉。
墙壁上的烛台,全部熄灭。
这里,已经成了废墟。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万魂幡——”
“收。”
万魂幡飞出,覆盖整片废墟。
幡面展开,將一切——碎骨、齏粉、蜡泪、残魂……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一层新面孔。
那是哭丧婆婆、剥皮尊者、髓海老怪、双面佛、软骨魔君、缝尸女、虫道人、影魔、血婴……
九个人的魂魄。
以及这座颅骨殿中,所有被囚禁、被折磨、被杀害的亿万生灵的残魂。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体內。
陆沉踏出废墟。
在他身后,那片由肠子、眼球瘤、尸林构成的世界——
开始崩塌。
肠子断裂,眼球瘤爆裂,尸林枯萎……
十息之后——
彻底消失。
连虚无,都不再虚无。
只剩下……
绝对的空。
陆沉站在“空”中,静静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他吞下的那些东西,正在被消化,被炼化,被吸收。
剥皮尊者的“剥皮术”,髓海老怪的“读心术”,双面佛的“善恶法”,软骨魔君的“软骨功”,缝尸女的“缝尸术”,虫道人的“养虫道”,影魔的“影身法”,血婴的“血精术”,哭丧婆婆的“丧道”……
九种功法,九种大道,九种极致。
正在融入他的《万材天屠经》。
成为新的“篇章”。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又被更深的飢饿取代。
“还不够……”
他喃喃。
“还差……”
“很多。”
他踏前一步,消失在“空”中。
去寻找……
下一个“食堂”。
在他离开后很久。
那片“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从缝隙里探出。
眼睛巨大,瞳孔里倒映著亿万星辰,但每颗星辰都在燃烧,在崩塌,在毁灭。
眼睛盯著陆沉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
眨了眨。
缝隙合拢。
“空”中,迴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嘆息。